在宁静里。
再一抬眼,却见吟竹正坐在路旁一块大青石上。他心下颇惊,连忙道,“您怎么坐在这样地方……秋冬之交,天气最凉,小心身子冷着……”
待要上前帮衬着扶他起身,却见吟竹只摇头,而不肯伸手来应。他只得看他身后丹珍,责怪连带呵斥地道,“丹珍糊涂。”
丹珍委屈看他,小声埋怨道,“奴才也软硬兼施请主子不要这般,可主子不肯……”
吟竹不抬头,只道,“别怪他了。是我自己想坐一阵子的。”
若韵见他坚持,又听他不再称“本宫”而是说“我”,便知他是有些心事,也只得不再强求。
昨晚帝后一顿争吵,担心颜莘恼火伤身之余,他也多替吟竹着急。如今仔细看他,见面上虽是有些郁郁,然而气色总归还好,这才有些放心。
他忙着回去交差,此时去也不是、留也不对,更不好开口说要走。然而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吟竹有什么话说,只是偏了头出神。
正踌躇间,却听吟竹叹了口气,依旧不抬头,道,“你手头上有事,急着要回去么?”
他忙恭敬答道,“也……没什么急事。只是需要回去复命就是了。”
吟竹轻“嗯”了一声,给他指了另一块石头儿,道,“那你就陪我坐一会儿。说说话。”
若韵心道这成何体统,便忙着推辞不敢坐。奈何吟竹一再坚持,他也不敢当面拂他面子,便只好勉强坐下,一面却叫众人都退远开,只笑了道出实情,道,“奴才今儿替皇上到浮碧宫传个口谕,讨个人。可巧在这儿碰见您了。”
“不巧。”吟竹淡道,“我是专程在这儿候着你的。”
若韵惊了惊,随即掩饰了笑道,“皇后玩笑了。奴才万不敢当。”
吟竹顿了顿,却想起来他刚才的话,涩涩道,“皇上……昨晚又去了浮碧宫?”
若韵不想他消息这么灵通,只得答了个“是”。却怕他心里不好受,道,“不是贵侍君侍的寝。皇上昨晚上……”他实在是想将他听了一晚上她诉的苦说与他听,但没有颜莘的意思,却又不敢将她失态的事情抖出来。想了半晌,只得道,“宠幸了个下人。”
言罢他翘起下巴,朝远远立着的那些人里,意味不明地指了指。
吟竹一怔,随着他目光扫了一眼。
他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却和莫璃一样,知她是从来不会对下人动手的。此刻他却好像不是十分在意这事儿,只孩子似的弯腰去拨弄脚下石块儿。静了半晌,才抬头看他,幽幽道,“你在皇上身边,呆的日子最久。你说……离她废后的时候……该不远了吧。”
若韵闻言大惊,连忙起身,连滚带爬地跪到地上去,连着辩解道,“万万没有此事。”
见吟竹并无反应,他强压下去心惊,定了神儿,稳了语气道,“奴才日日在皇上身边伺候着。奴才敢以脑袋担保,皇上从未有过……这个意思。”
吟竹闭目叹气。良久才又睁开眼睛,只缓缓道,“我了解她。只不过是……主意还没拿准就是了。”
若韵眼见他再睁开眼时,已是泪意盈盈,心里也不由得替他难过。他抬起上半身,道,“奴才也是……万万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见吟竹不语,他又道,“但奴才随同伺候了这么多年,却从没听见皇上在谁面前,说过您半个不是。”
这话一出,吟竹心里略宽慰了些。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便又是一沉。
“韩嫣的事……皇上是不是都知道了。”他低声问道。
若韵低头,实话实说道,“是。”
“什么时候?”
“怕是……出事当晚。”
他知吟竹必然要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向他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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