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了解她们为人如何。却并不清楚这为君之道。”
见他聚精会神在听,她起身,负手道,“我做这大慕的皇帝,也十年了。如今天下太平,物阜民殷,又好些年没有大的兵戈了。这样愈是承平日久,闲散日长,积弊便愈是不可避免。”
“守成是应该的。然而更多却是亟需整顿的地方。不仅是我,今后几代君主,怕也都必须要精明强悍、机断处事。”
她顿了一顿,又道,“几个孩子的学问,自然都是出类拔萃的,人又极为诚孝。风度、仪表更是不会差去太多。之所以瞧起来拿捏不准,不过是因为年纪还小,少了历练。”
她耐着性子分析道,“渊秀性格上爽直敢为,胆大干练。除去对周遭人略微有些迁就,并没什么大的毛病。渊乔却不一样,她过分认真,自立心又极强,在外人看来,就有些倔犟刻薄了。”
她笑笑,自忖着品味道,“她倒……不大像是惠君的孩子。”
她回头,见莫璃也随同感慨一笑,便又道,“然而宫廷内外的口碑,却是渊秀好些。这其中原因很多。不说别的,”她声音虽然不高,语气却很重,道,“仅你母亲在朝时候不遗余力地延揽了各大世族、名士,叫她们都一致认同渊秀,便给我添了好些麻烦。”
“孩子还小。过早定下名分,等同于宠得过了。是对她没半份好处的。”她言辞恳切,看着他道,“大慕不会欠缺有能力的储君,只是……也该好好磨磨孩子的性子。”
“父母宠溺孩子难免。一旦骄纵过甚,你我若是都在还好。万一……”她顿了下,黯然道,“那时……苦果已酿,又有谁能护得她周全。”
莫璃闻言一怔,只仰头,出神去看天花中央的藻井。
这几句话,说得他几乎坠泪。
他很少听她跟自己谈及政事,更是从未如今日一般正经地提起过立嗣的打算,此刻听来,不由得打心底里叹息一声。
这些事情,其实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得透彻。她话虽委婉,却不掩弦外之音。他知道,她既然肯出言指点自己,便几乎是对自己掏了心了。
他眼见着她依旧笑笑,又恢复了聊天般的语气,却像是要给人定心似的道,“所以你不用担心。立储这事儿,绝对不会有人能妄言,更不会是我一人乾纲独断。”
莫璃有些恍惚,忍不住便出言询道,“那这太子……”
“我打算放鹿中原,叫高才捷足者,自己去争。”颜莘清爽笑道。
莫璃这才觉得心里开阔了许多,便也笑道,“话是这么说。然而左右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知道,在你心里,他总比我强些。”他依旧是无害的笑容,“这么多事情过去,我也认了。我呀,便总是矮他半身的。”
见她摇头不语,他又是悠悠的玩笑:“别的不说。若是不嫁给你,他是郡主,是皇亲贵胄。我也不过是臣下的儿子。总归是不如的。”
“抬杠是么……什么叫做不嫁给我。”颜莘声音轻柔着。
“我有的时候都怀疑,”她看了看他,言语间流动着贴心的惬意,道,“我对你的心,你实在是能明白多少?”
“我……自然知道。”
“你不知道。”颜莘摇头,只笑着又补了一句。
莫璃静默。长出一口气,却起身将她抱进怀里,再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出声,“我明白。你若是不准,我自然……再不敢辜负。”
他的声音少见的细腻。像是从很远处的地方传来,却又十分清晰。
花妩坊。
昭珠却步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时光流转。对他来说,永远是淡淡的岁月。连他自己也几乎不记得,到底有过多少个无依无托,而又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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