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的朋友身份。
然后莫名其妙地,这么个连名字都吝啬于告诉自己(人家有苦衷的好不好),拥有奇怪瞳色和发色的女孩,就此,在自己都不知晓的情况下,
深深地、
深深地,
一笔一划,
被刻入灵魂,留下一生也无法泯灭的印记。
一起抓蚯蚓,
一起在打雷的夜晚偷跑出去玩,
一起被彼此的妈妈臭骂。
一起在时间的洪荒中,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遇见彼此,度过那段日子。
痛苦得几乎要死掉的时候有她穿越过重重夜幕、找到自己;
在最喜欢的阳光下看书的时候有她微笑着映衬景致、陪伴自己。
在心里渐渐地许下誓言,要守护这个女子,要给予她幸福,要去“爱”她。
洋溢着单纯幸福的时光止于那天。
——
华贵的马车,有礼的仆从。
从皇宫里远道而来的使者,打碎了在村庄成长到17岁的单纯记忆;没有选择“去”与“不去”的权力,除了感激“皇恩浩荡”地愿意认养自己这个儿子之外,不允许有其他的感想参杂。
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珠,用那条不离身的项链,许下承诺:
“我一定会回来。”
一定。
金色的宫殿,繁华的梦幻生活,生命从这一个断点开始分裂成完全不同的另一片光景。
修斯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不能够适应皇宫的生活,奢华没有错、突然增加的尊贵身份没有错,错的是母亲脸上终日郁郁的神情、错的是,那个面带微笑,慈祥地端详着自己的“父皇”,除了陌生陌生陌生……
自己的内心,竟一点感情也没有。
17年的空白,早已经让用纯净眼神询问爸爸的孩子,不再需要爸爸。
本来以为生活便就是这样了。
在偶尔传到自己耳中的议论里听到“身份低劣”、“卑贱”、“不配”的词汇,在不再露出笑颜的母亲的不言不语中,度过一个又一个晒着阳光、懒散读书的下午。
转眼一年,自己18岁,成年。
成年礼就放在生日的夜晚十二点,傍晚开始的皇室酒宴,自己难得地、成为了这个金色奢华宫殿中的主角,父皇带着似乎永远不变的慈祥微笑,举起酒杯祝贺自己成人。
淡笑着饮下醇厚的宴酒,却本能地讨厌这充斥着权力味道的苦涩。
修斯轻抚稍稍晕眩的额头,偶尔瞥到宴会厅外,因为灯光闪耀而显得淡色的夜空,便想到和自己在同一个星空下的她。
是不是、也在遥遥地对着自己敬酒?
是不是、正捧着香气四溢的果酒,逞强地想要一口喝光?
他无奈地苦笑,而因为这份带着甜蜜的牵挂,手中苦涩的烈酒,也居然变得甘甜。
可是。
自己却没有看到,身在一旁的母亲,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和、僵硬地注视着宴会某处的眼神,那眼神中倒映着的一切辉煌礼赞,都反射出了如何刺目的
深深绝望。
宴毕,微醉。
回到属于自己的宫殿,看着灯光昏暗的偌大宫殿里,充斥着的寂寞,突然很想在午夜到来之前,去看看抚养了自己整整18年的母亲,想在她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再一次轻抚自己的头发,温柔地说“祝贺你,修斯,祝贺你,真正地成人。”
在静谧得稍显突兀的夜里,敲门得不到回应,修斯略带疑惑地轻推开那扇木门。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呆在原地。
红色的,
鲜艳的,
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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