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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殇(原名鬼差)》

隔线把脉
牵根红线以避嫌,于是他先进去细细把脉了,苏毓在外间候着。

    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高太医,今个在外间候着的似乎不是药童?”

    “回娘娘的话,是太医院新来的苏院判,年方十九。”

    既不可闻地听她应了一声,“真是年轻有为。”

    我好奇心起,便越过纱帘去看那女子容貌,的确是柳眉凤目,闭月羞花,只是略微苍白了一些,瞳孔有些涣散,眼色茫然。

    “娘娘,苏院判年纪尚轻,不便入内室,听闻民间有隔线把脉一说,苏院判应该略会一二,臣想……不如娘娘给他个机会。”

    隔线?不会是牵着系在手腕上的红线把脉吧,瞧不见病容,把不清脉搏,怎么看出是什么病?这高院使明显是嫉妒人家年轻,变着法子作弄人。

    庄嫔淡淡一笑,暗讽他,“你今日的话倒是忒多。”不再多说,吩咐宫女去准备。

    秋风从窗户的缝隙中灌入内室,吹散了屋内暖气,“小柱子,去把窗关紧了。”说着,庄嫔用丝绢抹了抹眼角。

    我心念一动,回到苏毓身旁,趁着宫女太监准备的当口,事无巨细,将见着的都告诉他。

    “我知道了,别担心。”苏毓轻声道。

    办家家似的隔着线,他拿着这头,感觉绳线的晃动,尽管我看着觉得晃动很细微,但他脸上的笃定神色让我放心了不少。

    “臣斗胆请问娘娘,近日是否有眼生障翳,迎风流泪的症状?”

    里面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出声,“的确如此,不知苏院判如何知道?”言语中恭敬了很多。

    “臣是依娘娘脉象来看的,娘娘肝肾均虚,急需补虚明目。”

    “高院使,看来苏院判不止年轻,医术也相当高明,你说是不是?”

    “娘娘说得是。”那咬牙切齿,我都懒得过去看,也能猜想他必是扭曲了脸庞。

    ××××

    “补虚明目可用‘驻景丸’,即用酒蒸过三两车前子、三两熟地黄后火焙,再酒浸菟丝子五两,共研为末,加炼蜜和丸。每服三十丸,温酒送下,一天服二次。”苏毓将药方递给高院使。

    “搁着吧。”高院使头也没抬,“别以为一次蒙混对了,便有多了不起,你这药方开得平平,要学的地方多着呐。”

    “是。”苏毓退出房后,那药方被一只苍老的手拿去,抄在了另一张药方上。

    “苏毓,我见着那高院使抄录你的药方当作他自己的。”我回到太医院藏书楼时,他正看着先前看到一半的书。

    “我料到了。”他翻过一页,“就算他不抄我的药方,也不会容得我的药方上交上去。”

    “他是不是见到你义诊时的方子时,就在动这脑筋了?”

    “也许。”

    “你不生气?”这种忍气吞声,应该是我的脾气,我不怎么习惯苏毓也这样。

    “忍一时之气,日子还长着呐,”他一派慵懒闲散,“记得我小时候刚上私塾那会,总是被同龄孩子围着欺负,就是因为我自诩聪明,但却不懂得用在得当之处。”

    听他这么说着,我反而开始怀念起那在清河县的十二岁男孩,那一去不复返的倔强与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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