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近来这个娘看上去好像有点心思,眉头有时候会皱。
咿呀,她努力蹬了蹬短藕腿,试图挥动手臂去抚摸楚氏的眉。
人说漂亮的女人应该笑,不笑也要开怀,她上一世的母亲就是个成天乐呵呵的,没什么毛病健康的很,老话说淤积在肝,发散于肤,不开心容易老。
那么漂亮一个娘,还是该多笑笑的好。
结果她那小短手不够长,啪唔在楚氏唇上,嫩藕般的肉手热乎乎贴在唇面上,镶嵌进肉肉的手腕的银镯子上银铃清脆的响了响,伴随着她张大嘴却只能发出的“呜啊”声,还带出了一个奶泡泡。
“小姐,你看,这小小姐这是在给您宽心呢,万事看开些个,早做打算才是!”随行的如歌儿是打小就在楚氏身边跟着的奶娘,最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思,这会儿跟着劝了句。
楚氏看自个家这个心肝宝贝越看越心疼,也越看越揪心,一想到要做的事,就感觉心肝都碎了的,怪不得人说做娘的,最要紧的就是那肚子里掉下的肉,那是连着心的呀。
正想着呢,身边大丫头平鸾掀了帘子进来道:“奶奶,管事来话,楚家村的阮姥姥来见夫人了!”
“嗯,叫她进来吧!”楚氏抱着宝儿坐在床炕上,点头,平鸾半掀开了帘子朝外喊:“姥姥,夫人喊你呢,快进来吧!”
哎,外头人应了,那脚底板在门槛前跺了跺,蹭下脏泥,这才弓着个身,进来了,边进来,头还低着,嘴里已经忙不迭喊:“给奶奶请安,奶奶近来身子可还康健?”
莫宝儿看来人,一身的黑葛布褂子,花白的发挽着个髻,带着个黑绒布的勒眉箍,人瘦瘦小小的,弓着背压的脸朝着地面,棉布鞋裹着脚走路外八字,仿佛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似地抬不起头来,尽管如此,声音倒是一点都不带颤。
身后跟着个五六岁的男孩,板寸头,穿着露臂的背褂,脖子上系着个金锁片,一条裤子露出半截脚脖子,此刻也低着头,看不到脸。
姥姥一到楚氏面前,又噗通一声跪了,接着请安,楚氏抱着宝儿不方便动,赶紧让如歌儿搀起对方,口中叹道:“阮家姥姥可别折小辈寿,都说了来就来,莫再拜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等如歌儿把老人家扶起来,她才又笑着道:“有些日子不见,姥姥还是如此硬朗,说家乡水土宜人,想来是不错的了!”
阮姥姥被扶起坐在正对着炕头的矮几上,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狭长老脸来,虽然那张脸看上去饱经沧桑的感觉,但是眼睛里倒是精气神很足,陪着小心又惶恐地对着楚氏道:“奶奶这才是养人的灵气地儿呢,咱老婆子这俗人一个哪有什么可养的,还不是一日忙到头的不得歇个脚,连带着都没空来给奶奶问安,要不是奶奶差人来,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再见见您呢!”
说着,又将身后的男孩往前一拉,微微斥了声:“三毛儿,还不快给夫人请安,路上教你那么多遍,怎么还那么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