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头当时已经是独子史天庆当家,当时刚迎进门的堂嫂死活不让出钱,因为自家那点钱已经被史天庆全败光了哪里拿得出来那么多闲钱,新妇倒也不是不肯帮终究是家里头也不宽裕,最终也没法子帮上,只眼睁睁看着侄女就这么被追债的卖了。
后来史天庆依然只靠着祖上那点地产家业过日子,依然大手大脚过日子也没攒什么家当,到底年岁大了热心人给说媒终于在六年前又成了门亲事,对方是个寡妇有个四岁的女孩子,不过迎进门道很快又给史天庆生了个儿子夫妻俩也算和气。
这寡妇元氏本来是临安南门外上桥村头元货郎的女儿,生的有些姿色看中了常来自己这块催税的史天庆想着法子诱惑着史天庆下了聘礼娶了她,尽管她并非史天庆前妻那般要强,可是自从生了儿子史胄,也觉得家里头日子实在有些紧张,丈夫大方惯了不攒钱,这些还罢了,家里头俩个孩子都未成年,眼看着就要到儿子读书的年龄却没有钱能上学堂,这日后唯一的指望也就将化为泡影,元氏急了,这些日子听闻当初夫家还有个侄女生意日渐红火,儿子又前途光明,元氏听着眼热就想重新攀上这门亲戚,也好有个依靠。
史天庆这个人读书不多却还有读书人的臭脾气,当初没帮助堂妹心里头亏欠得很,哪有脸面来求侄女帮衬,可是禁不住元氏的日夜叨念和哭闹,他这辈子也就被女人给折腾着,想想自己个也确实没尽职,元氏到底给自己生了儿子,女儿也算史家的,总不能真没后路,一咬牙厚着脸皮来拜见堂妹家了。
阮姥姥知道英娘有这么一门亲人,不过当初这么对待英娘英娘不和他们来往也是在理的,没有想到今日会上门来见,远来是客,她又不是个刻薄的人,想还是等英娘自个回来决定认不认这亲,也就让人家进来了
元氏比他男人要脸皮厚,心里头算盘打得响亮,这门亲人今儿个无论如何要再寻回来,当日是史家不对,可是她可没和英娘有恩怨,这里她伏个小认个错对方难不成真会为难她?若是能够让她认自家这门亲人,日后还不是能有个大靠山?
所以她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头,耳提面命自家男人和一双儿女,今儿个若是不能够让英娘松了口一家子也就别再过日子了。
自家媳妇发了狠话,史天庆是无奈也硬着头皮上,临到这了,软乎性子又上来了,愣是开不了这口,还是得元氏说话,元氏看一边坐在那里的宝儿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们,乌溜溜大眼睛水亮亮的煞是可爱就知道这是阮家新近收养的,街坊邻里说起来的福娃娃,忙上前伸了手去抱起来:“哟,这就是那多少人提起来的宝儿丫头吧,果然是一等一的水灵,看这小脸小耳朵的,就是个福相!”
元氏抱起宝儿就是一通夸赞,她手脚太快抱着宝儿浑身不得劲,刚刚吃下的米糊还溢满在胃里头没下去呢,被她那么大力一抱还一晃,嗝一身连粥带羹一下子涌上来没头没脑呕了出来,一下子吐在了元氏身上。
“哎呀呀,这,亲家莫怪,来来来,快把孩子给我老婆子,你去灶边水缸里洗洗吧!”阮姥姥眼看元氏脸色一下子红一下子绿的,干净的衣领口胸前全是饭羹,赶紧把宝儿抱过来对她道。
这要照着平日里元氏的性子早发作了,可是她记着今日乃是为了什么而来,一时间也发不出火来,只好黑着脸去灶边洗,一边肚子里骂着:好没理的下作蹄子,哪像什么菩萨童子的分明是个没长几颗牙的小畜生,要不是有求于人老娘今日何至于那么憋气,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