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已经想过我定会有此回答。你我数十光阴的好友,你我性格彼此怎会不知?索性舍命陪君子。”
“好你个七公子。蓝庭玉先谢了。”蓝庭玉也不矫情,大度的答道:“我们动身吧。”
“我也去。”树月在一旁,轻声说道。
凰羽抬眼看她。
“绝对不行!”蓝庭玉沉声说道,“此事极其危险,而且关系重大。即使小姐能力非常,也恐怕难以应付。”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树月说道。
“在下刚才遇到伶语,她说小姐大病初愈,这样的身体,蓝庭玉怎么能让你跟着去一个病情凶险的地方?”蓝庭玉觉得很不妙,因为树月的眸子非常坚持。一旦她开始坚持某事,出现这样的眼神,就让她想起那天在绿袖跳水时那个果决的眼神。
“如果你决定了,那就多带件衣服。”凰羽淡淡的说道,眸中看不出情绪:“那里的晚上非常寒冷,我们一日之类恐怕无法回来。”
“凰羽——”蓝庭玉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好友。
“恩。”树月转身,推门出去。
蓝庭玉简直算是在瞪着凰羽了:“如果不是亲耳听你说出口,我真的很难相信你是在意她的。”
“她并不会是个负担。”凰羽淡淡的说道。“如果她有自己的理由,为什么不让她去?”
“但是那里很危险不是吗?或许随时会……”蓝庭玉欲言又止,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倏然一紧,随即变得深暗:“凰羽,你不会是……”
凰羽抬眼,黑色的眼眸看着好友,如同沉寂的湖水:“不会什么?”
蓝庭玉怔然,从那眼眸中,读出了一种别有的东西。他有了苦涩的笑意:“你做了什么决定,我无法阻碍,只是凰羽,从那件事情的发生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很多年。人不会因为一次伤痛,就否定之后的所有。或许,你可以试着再放任一次自己的心。”
凰羽沉默。
“我在门口马车等你。”蓝庭玉言罢,径自推门出去。
房间恢复了一室的清冷。
凰羽的唇角有了一个冷寂的笑容。
再放任一次自己的心?
那个蓝庭玉,稍不注意,果然就把一切都看穿了。
果然,连旁人也能看出来,那么自己又何尝能够不清楚?如果连外人都能够感觉到,那么自己的感觉就应当不是错觉。
他对树月……
只是这绝不可以。
在这样的时局,在这样的时刻,他与她,绝对不行。
他的自私,冷酷,卑劣,这些他自己都明白。
到底为何如此,自己究竟为何如此,这个答案真的矛盾而复杂。他已经不习惯去正视自己的内心。
如今,树月的背上,多了那印记,便是死亡与灾厄到来的证明。
他曾经问树月一个问题,如果天下腐朽将亡,那么是继续守护这个世界到最后,还是将这个腐朽的世界毁灭?
树月没有说出那个答案,他也没有好好的与她交谈。
只是到了今日,或许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那个问题他不止一次的询问了自己,或许答案早已在他心中。
他必须要下一个决定才行。
一个很残酷,但是非下不可的决定。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必须如此。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此刻,他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他唇间泛起苦笑,天下人只道他才华横溢,又有谁人知道他的心思实则果决残忍?他这样的人,或许死后,是必然要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