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阴沉,他在那椅子上坐下来。玩味的看着殿内的人。
凰羽跪地,给尔弥行了一礼,抬眼,看着那殿上的人,看着这血溅五里的朝堂,缓缓说道:
“凰羽谢王上恩典——————”
他深深呼进一口气,返身给众人行了一礼,他毫无犹豫,走到那杖林之前,微微眯眼,只见那杖林一直延伸至玄武殿北面那小小的天牢口。
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率性的退却外衣,留下内里的一件白衣,而即刻便走进了那两旁杖林。
“七皇子,得罪了。”
游冉之立在一旁,双目赤红,生生咽下心中的急怒,
那施杖之人,一杖朝着凰羽的背脊,打了下来。
凰羽背脊微颤,但,他跨步上前,身影随着那杖刑之声,融入一片阳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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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会成为蓝庭玉此生,最难捱的一段时光。
是的,他来得不算迟。
或许可以说,他来得恰恰好,若非遇到这么一个意外,或许,他早已救了织云。
他事先并不知道,关押织云的天牢竟然离玄武殿这么近,而此刻,他就在一群穿着盔甲的侍卫之中,扮成了侍卫的样子。这群人中大约有十几人,都算得上是他蓝庭玉的好手。
但,他仍然是按捺的站在那里。
离那天牢不算远也不算近,站在那明晃晃的阳光下,秋日的光不算热,但他几乎是汗水淋漓而下。
游冉之双唇紧闭,跟随在那人行走的杖队之外,游冉之越走越慢,杖责之声从未如此清晰入耳,从蓝庭玉的视线望过去,那人的背脊,已经是一片鲜血。
那原本是一件白衣。
衣服本身没有破损,若是鞭刑,那衣服会撕破,会看到里面的伤痕,但衣服完好。若说损伤,或许是那杖上的钉子刮着衣服留下些许痕迹。
但,是那么可怕。
蓝庭玉连眼睛也不眨,只见到那人背后的一片赤红,他后面的衣袍,整个的鲜血。击杖声络绎不绝,不快不慢,那人的手紧紧收于衣袖,每走一步皆是轻颤,他的来路,地上滴下点点触目惊心的鲜血,蓝庭玉几乎要忘记那个人淡然而笑,与他侃侃谈论天下奇闻异事的情景。
他走得那么慢,但,那眸中的目光却是那么坚决。
过往,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有所执念,而今看来,他却是执念得最深的那个人。
游冉之陪着他,静静的走,蓝庭玉知道,其实游冉之此刻必定心神俱裂。凰羽,不过是区区人类而已。这杖责之刑过百,对于人类,如何承担?
几乎有那么一些时刻,蓝庭玉觉得时间在停顿之中推移。
那些时刻,他想象自己不顾一切的冲出,杀个鲜血直流,但,那结果,无可预料。
凰羽倏然跪倒在地,但那木杖还沉沉的击在他的身上。蓝庭玉心口一紧,但下一刻,那人又再度顽强起身,眼看前方。
蓝庭玉眼中微微湿润,他知道,这朋友与他一般顽固,不知放弃。
即使是流干最后一滴血,也是遵从自己意愿,便是这般,看似文弱的铮铮铁骨。
于是,蓝庭玉静静的站在那里,若说爆发得不畏生死是一种决然,而隐忍却也是另一种决然。
那是在悲伤和绝望之中,尚在流动的,情感和力量。
为织云,为挚友。
杖责你身,敲击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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