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久。
许多脚步声,仿佛有谁奔过来了。
“公子受惊了!”奔过来的是游冉之,“夜轻,你的伤………………”
“在下没事,但公子他——————”夜轻的伤还在滴血,但他担忧的眼神,看着身边静静卧在雪地里的人。
那人,仰在地上,他睁开眼睛,分明是看着天空,但视线却毫无焦点。大雪染上他的全身,那只手臂的血,凝固在雪地之中。夜轻不敢动他,也不敢替他包扎,只觉得,那是一种犹然的疏离。
一瞬间的疏离。
游冉之心口微紧,俯身,轻声道:“公子,地上寒凉,请起来吧…………我们胜了。”
从未有过的陌生感。那瞬间仿佛人被挖空,五神不聚。夜轻还在微微看自己的手,心想,公子的母亲,当时分明就在他的手臂之间,那么一个人,怎会突然化为光流???
那人,仿佛没有听见游冉之的声音。他很静,静得有点可怕。
游冉之开口,又说了一遍,但是,他根本觉得,那个人的心已经封闭了。
当时,是公子决策发动了最后的攻击——————就在未央即将□秦樱逼迫他开城的那一刻,是公子发起令旗,烧毁城楼……………………游冉之都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现在公子的样子,却仿佛比自己死了,还要痛苦。
游冉之不由得伸出手来,尽管有些冒昧,但,他还是将公子扶起来了,道:“军中可有军医?”
“请让舫柯来试。”
朗声响起,夜轻抬眼,只见薛太医和一术士从军中疾步过来,听到舫柯的声音,公子身体微震,薛太医已先步上前查探公子的右臂箭伤,叹道:“好险,好险!!”
差点连手臂都要废了。
舫柯已经抽出袖中的绷带为夜轻疗伤。
但此时,公子唇却微动,轻声道:“舫柯来了?”
见他开口说话,夜轻一阵吃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公子,而游冉之身形猛震,看向舫柯,舫柯唇边泛起无奈的苦笑,缓缓答道:“公子,舫柯回来了。”
始终,瞒不住。
但,为何非是现在??见那人的样子,心神俱伤,他舫柯,是否要在此时告知一切的实情??
“树月在哪里?”他问,仿佛如同日常一般清淡随意。他的视线,仍然没有焦点。
那种隔绝一切的气息,薛太医微微停下手中的包扎,担忧道:“太子爷………………”
这里很静,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但,他仿佛在执意等待着舫柯的回答。
“树月死了。”代替舫柯回答的,是随之而到的傅雪衣:“我们将她的尸身保留在符咒之中带回来了。”
舫柯抬眼,看了傅雪衣一眼。知道这人向来是,直言直语。
从不避讳,从不隐瞒。
死了???
死了………………………………竟然是……………………死了……………………
“公子—————————”
“太子爷————————”
游冉之和薛太医几乎是同时惊呼,只因那瞬间,公子眼神之间一片死寂,而从他的唇边,再也隐忍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
顺着他的衣领,滴落雪地之中,点点殷红,接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鲜血,仿佛没有休止,薄喷而出。
如同要将这生命都完全耗尽的,
那一种绝望心死。
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进驻这个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