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这女子虽然神情极淡,但言语却让人难以忘怀。
十雨点点头,看到一边空空的床铺,又似觉得开口有些艰难,道:“树月呢?”
凌天神情倒有了微微的怔然,许久才说:“我正欲给她上妆,但游护卫进来说公子醒了,想要见她,游护卫就将她带走了。”
薛太医和舫柯大师都说那人在战场损了心脉,因此才会呕血不止,凌天远远的看着那毫无血色的脸,那就是,自己心爱之人舍弃性命也要保护的弟弟?短暂的日子,那人竟然变成了那样,就远远的看着,凌天已经是心痛不已。
老天无眼,到头来,死的死,伤的伤。
即使见了也是徒增伤痛,凌天不明白为何要将树月带回来。那人若是见了,又能如何?这世间死亡无可阻止,那人究竟是何种执念,要跨越千山万水,将她带回?
既然爱,又无法舍弃大局,这样的爱,何其沉重何其痛苦,但,他仍然不顾一切的爱下去,隐忍而激烈,温和又如同烈火,或许,残酷一点,先离开的那个,反而是有幸的。
“那阿缘呢?”十雨又问。
凌天想了想,是树月的弟弟。那看起来却也是个内心的伤痕无法修补的大孩子。
“原本他一直守着树月小姐,后来他们来人说要到上京去查看安置纱鸦小姐的地方,京中很乱,但他坚持前往了。”
十雨微微愕然。
阿缘竟然会放下树月,这表示,他全然的信任着这里了吗?他自责,伤痛,但,他说过会把树月带回喜欢的人身边。
如今,树月已经回到喜欢的人身边了。或许在那岛屿之上,拼命战斗的树月,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刻的树月,存在的理由不仅仅是为了亲人,朋友,是的,树月一直想回来。这里,成为她生存的一个理由。
十雨微微的看着床铺出神,片刻,她猛拍脑门,仿佛是脸上有了一些微笑,嚷嚷道:“凌天,我的那件在船上换下来的旧衣服呢?口袋里还剩半瓶指甲油哦!那可是非常宝贝的,我自己都很爱惜的用呢!你快点把它找出来吧……………………我给纱鸦涂上,这丫头最臭美了………………”
凌天有些愕然看着十雨的转变,她还未消化,有些呆然,但,最后点点头,起身去床前的一个箱子里翻找。
帐外,大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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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努力的整装防寒,帐外忙得热火朝天,但帐内,虽然燃烧着炭火,而却无法温暖人心。
他初初醒来,只有舫柯在营帐守着,他未开口发问,但舫柯已经将在岛上遭遇所有告知。舫柯知道,公子虽然不语,但应该将所有的话都听进去了。
那个人从榻上起身,坐到一边的毡子上,舫柯说话的时候,他未置一词,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他脸色是失血后的灰白,看起来有点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接着,静雁来了,静雁本是极为伤痛,见了兄长的样子,静雁心中惊惧,便强行将那伤痛隐藏下来,他说了些许安慰的话,但见到兄长的模样,却似乎心神漂浮,全然未听,静雁心中更是急切,隐忍之下,静雁伸手,从额头析出一滴鲜血,对那人软声说道:“七哥,这滴血与树月心灵相通,便是她全部心中所想所念,我应当将它给你。”
树月若是在生,必然不愿见他的绝望。或许,树月的怀抱还能抚慰凰羽心中秦樱的死。但,树月现在已经死了。无论如何,这是个事实。
那滴心血,融进树月最后的思念,那思念里,有对世间的眷恋和快乐的记忆,有对朋友和亲人的依依不舍,有对这个人的,满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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