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然是真实……………………绝望占据他的心,也一同吞噬她的心,她看到了那过去,绯琰焚毁他的土地,那些悲惨的战争,那些死去的无辜的魔族………………怎可以………………她的手仿佛就是绯琰的手,那一刻,她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她只记得自己的心,那么沉痛,那么疯狂,那么悲伤………………那些混乱的梦,一点点的拼凑出完整的图像………………他恨她,她是树月,也是绯琰,她已经完全的混沌,她颤抖着双手,回忆那将剑刺入他身体的一刻,鲜血,扑面而来……………………即使是她,也恐惧着,三千年前,他如何承受?或许,就此死了,但,他活下来,憎恨延续着,她是树月,但是在三千年前,她也是绯琰…………
这一刻,时间寂静。
他看着她,他的眉头微皱,缓缓开口道:“你若再哭,本王便将你丢回围场去。”
分明是威胁,她仍记得他将她抛于大众之间,打开她的身体,任意凌迟彻底,他恨她,从一开始就从未掩藏他对她的恨意。
但那时候,他死了………………
她亲眼所见,三千年前的自己,一剑又一剑,刺进了他的心口,他沐浴鲜血之中,自己不是绯琰,但,看到那样的过去,自己竟然可怕的隐隐感知,在那里的人就是自己…………无法再度坦言说,自己不是绯琰,不需要承担绯琰的罪,她不知道,这一切错在哪里,怪异,却一切皆错,她看到他死了,万念俱灰…………………………或许比起自己的死,那才是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她犹如无视他的威胁与不悦,猛然的扑进了他的怀里,伸出手来紧紧抱着他,无所顾忌。
她的眼泪染满了他的衣袍之间。
他身体也是瞬然的呆怔,千年之后,他再不同,但此刻,他的心,也微微的摇晃,眼神泄露了无法隐藏的情绪,他本应该重重的推开她,他的身体,还犹然记得,那曾经遭遇的一切,神剑所伤,当魔力不再掩盖他的身躯,那些永远不灭的伤痕,也永久的停驻在他的身体。
三千年前,他就该死透了。
或许是执念,或许是天意,他活下来,延续了憎恨,绝望,还有其他。
凌迟着她的心灵,自己的内心已经毫无感觉,连快乐也无,但却是一件必须执行的事,他不明白自己,为何绝望至此。或许在他死前的那一刻,也已经疯了。
这一刻,他应该推开她。
他的手移向她的额头,但,她在他的怀间,一片温暖。
他想,自己痛得或许不够彻底,以至于,这夜,没有将她推开。或许三千年间,他心中抱持着恨意,未曾有别人占据他早已空寂的心灵。
不过一场爱恋,为何让人绝望?
或许,在那场战争中,她也不曾自愿?这危险地想法,他不能想,就好像无法饶恕自己的过失。
这夜,为何这么寒冷?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的确是变了。
他的确,曾贪恋过这身躯的温暖,但如今,不能重来。
只是他静静地坐着,不回应她,只是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
他低头,见到她一夜变长的灰白发梢,在光中隐隐光华,他眼神有些深谙,微微凝神,将自己的手紧紧攥着,藏于袖中。
疼痛,或许折磨这个女人让她,已经完全的疯了。但同时,他也疯了。
这一刻他清醒无比的感觉到内心的疼痛,不是来自于那隐约的灵魂凰羽,而是他自己本身。无法理解此时时间的意义,他与她互相偎依,来自不同的绝望。
夜深沉,夜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