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这世上。她原本就是神之躯,若是在注入生者的想念与生气,她或许能活着。”
但,这是个赌注。
将这样的树月放逐到人间,冥界无法干涉人间界的一切,自然就无从谈论怎么保护这个脆弱的孩子。现今的人界虽然不如从前的混乱,但是,这样的安排无论从时间还是从设定来说,都超出了安排。
“茫茫人海,他们会找到她吗?”伶语抬起脸来:“现在的树月,就好像孩子一般…………那么脆弱,她经历了罪人之渊最残酷的清洗,虽然洗去了那可怕的毒,但也毁坏了她大部分的灵魂,人世纷呈杂乱,如果她受到外力的伤害,这一点点剩余截然纯粹的灵魂也破碎,她恐怕会………………”
“没有比这个更糟的。”男人有些坚毅的眼脸,微微凝滞:“这是一个冒险,但对于她,这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伶语,除非你连这最后的机会,也替她选择,留在这里,毫无努力的让最后的魂魄破碎。为何不听听树月自己的希望?当然,在生者的世界更容易受伤害,知晓痛苦,但我也相信,能给予她一次快乐的人们,也能给予她更多的快乐。我们姑且想着,奇迹会发生。你不那么认为吗?”
“怎么做?”伶语听了痕雨倾一席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能做什么?”
“在第四个花灯节,这盏灯会感受到别人的愿望,那种力量,会让树月短暂的醒来。”痕雨倾微微扬手,那盏水中的灯,连同树月的躯体,都浮上岸来。灯飘逸到痕雨倾手中,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光彩:“或许时间极短,醒来的树月,她只是不全的灵魂,虽然空有身形,但五感混沌。她不能言语,也不能自由行走,如果我想得无错,她甚至不能自由进入人界的任何一个生者之门。我们能做的极少,但也必须做,必须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树月,并且将她留在世上。那就是——————托梦。”
“托梦???”伶语微微睁大眼睛。
“冥君的指示也是如此,大约仍然是顾虑到魔界的异样————不触犯规则的唯一方法,三个梦的机会。”痕雨倾伸出手指:“亲人,朋友,爱人。选定三者,给他们托梦。创造即将发生的事件的契机。但一旦我们违反了规则,冥界会有灾难,树月也会瞬间死去。这点一定要注意。”
“那万一他们不睡觉怎么办?”伶语急急的问。
痕雨倾脸上泛出苦笑:“因此说是冒险。”
但比起毫无意义的消失,冒险却是唯一的选择。
“只要他们在花灯节结束,河灯力量耗尽之前找到树月,就可以了?”
“还要用至诚之心将气息传达到她的身体之中,就仿佛是注入活人的能量那般吧。”痕雨倾指指唇:“当然是口对口。”
伶语微微愕然。
“还有一点,这盏灯————”痕雨倾拿在手中的那盏看起来有些奇怪,有些旧的河灯:“它不能损毁,也不能坏。否则,树月也是必死无疑。”
这是何种赌博???
伶语张口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要做这样艰难地决定,甚至是在死去多年之后。
这完全是,万里选一的契机……………………
但,却不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