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邵敏说过,邵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也顾不得矜持,开怀的笑了起来。
只要荣国夫人安然无恙,其他的都是小事
正月里汴京城处处热闹,爆竹声一直响到正月十五上元灯节。
汴京上元节过五天,正月十二日起便家家彩灯、楼楼笙歌。御街再次开放,日日宝马雕车香满路。这日宫嫔们也获准出宫看花灯。虽不能像平民少女那般人约黄昏后,却也个个怀了浪漫心思,不时打起宫车上的锦帘。
据说大约四十年前,太皇帝钦点的探花郎于上元节过御街,正逢宫车路过,无意中冲撞了车驾。车上丫鬟掀了帘子去看,喜道:“是探花郎!”车上美人原本矜持端坐,听她说,便略略探出头,眼波潋滟扫过,便勾走了探花郎的魂魄。
探花郎相思而辗转,提笔写下“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十万重”。
太皇帝听了太监八卦,大笑道:“想不到邵博也有纤细情丝。”便把他召来,笑慰“蓬山虽远,奈何青鸟殷勤。”便把车上的美人指给了他——也就是福王府的小郡主、如今邵敏的太母了。②
可惜邵博之后再无这般风流韵事。宫娥们挑破锦帘,车驾前驻足贪看的也都是些不堪的醉汉莽夫罢了。
十五那日元清微服出宫赏花灯,只要别出了御街,朝臣们都是默许的。
因此一入夜,他便怂恿着邵敏换上男装,与他一道出宫。
邵敏进屋换了身素青色直缀深衣,竹纹暗绣的领襟与腰带,挂了挑悬着梅花络的白玉平安扣。她身形颀长,换了男装越显得翠竹般清隽秀丽,一走出来,元清便有些看呆。
外面花火轰鸣绽放,明丽的色彩映在邵敏的脸上。元清略略回神,拉了她的手,笑道:“皇后真是怎么穿都好看。”
邵敏知道自己就算好看,在宫里也绝对不是出挑的,便笑而不答。
他们各带了一个侍女,后面明里暗里追着一大群侍卫出了宫。
这一次汴京的狂欢就不限于御街了。有杂耍班子在金水河上表演水上秋千,两岸明灯连着篝火,映得如白日一般,汴京人纷纷去看。
水上秋千一贯是元宵节保留节目,其他杂耍都不能撄其锋芒,御街上便没了杂耍的踪影,只看到舞龙灯的游街而过,其余便是灯谜摊位,摩肩接踵的人群。
摆灯谜摊位的大多是汴京各商铺的伙计,他们推着花盘架子车,为自己的店铺吆喝着叫卖。花盘上挂着各色花灯,四周插着泥人儿、风车等奖品。车里放着商铺里的货品。连两侧瓦子里说书的也出来摆摊,奖品自然是点播段子。
揭两个灯谜只要一个大钱,猜中十次便有奖品。各店又有压轴灯谜,得过奖品的便能挑战,猜对了就能从车里随便选样东西。如此既刺激消费,也顺便做做广告。生意都很兴隆。
邵敏跟着组里奔走时,没赶上汴京灯会。在邵府时又是标准的“闺”秀,连上元节也是不能出门的。对灯谜好奇不已,便上前翻了几个,居然大半都是中药迷目,不由晕头转向。
她一连试了十个铺子,撒了一袋子铜子,却只得了一盏哄孩子的小花灯。
元清跟着她四处碰壁,见她目光映着彩灯,那种认真的模样很是可爱,便笑而不语。邵敏一直把侍卫宫女身上的零散铜子全部败光,铃音无奈笑道得用银子去换了,才泄了气一般,道:“算了……”
反正丢人已经丢够了,屡败屡战也没什么意思。她便转而问元清想看些什么。
元清于是拉着她往回走,一个摊位一个摊位重新猜过。他倒是很擅长猜谜,十猜九中,偶尔不中时,自然有侍卫在后面暗地里帮他来武的。一趟走下来,居然从梅花包子到水粉首饰都有斩获。
而后怀里满满的塞给邵敏,笑道:“送给敏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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