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就定然能活命。我也能迁,因为我是个官,只要社稷不倒,都城在哪里我都能安享富贵。但是有人不能迁,谁?也不是你们,因为你们年轻力壮,到哪里都能安身立命。是你们老迈的父母,娇弱的妻儿!他们跑不过希提人的战马。一旦失去你们和汴京城墙的保护,他们便只能任人屠戮,任人欺凌。给异族当奴隶、被践踏侮辱!若你们珍惜昨日的安居乐业,今日,便跟我去把希提强盗杀干净。"
"大概你们都听说过希提人的野蛮,但是读书人里有句话,叫'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什么意思?一支弩箭,能射穿松木的靶子,但是它射穿了靶子之后,剩下的力道,连一块麻布都射不透。希提人,如今就是那只弩箭。哪怕我们只是一层薄布,也能轻易把他防住。何况我们的京城铜墙铁壁!不用对希提人心怀畏惧,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让他们有去无回。让他们明白,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邵博虽身被软禁,却依旧耳目通达。当他听下人转述了程友廉的慷慨陈词后,不由笑出声来,"良辅乃钦点状元,学富五车,想不到村言鄙语也说得顺溜。"
老太君道:"人家状元说话,我一个老太太也听得懂。你不过是个探花,写那些个酸诗,云里雾里。"
邵博笑道:"所以我只能拐到夫人,他却能拐带满城百姓。"
巴合一共围困了汴京七日。
但这七天却是他带兵以来最难过的七天。
汴京防御如程友廉所说,是铜墙铁壁,无懈可击。巴合几次强行进攻都伤亡惨重。另有游荡在汴京城外的南御林军不时骚扰,让他们日夜不宁。
希提人不贪恋中原的土地,他们爱的是中原的财富。攻破汴京,抢劫这世上最富庶的都城,是支撑着他们千里远征的动力。但如今看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退兵不甘心,不退兵却有被四面剿杀的风险。
巴合进退两难。
就在希提人的斗志渐渐消磨殆尽时,汴京城终于发动反击。
希提人本以为他们有快马,就算抢劫不成,也能全身而退。
但是他们很快尝到了孤军深入、客场作战的苦头。
一夜之间,中原骑兵多了十倍不止,漫山遍野围剿而来,水桶般堵住他们所有去路,让他们插翅难逃--程友廉暗地遣兵迂回,早改变了战场局势。
困兽犹斗,最后的剿杀持续了一整日。直到伸手不辨五指,喊杀声才消停下来。
当夜希提数次突围,都被打退。巴合以为自己势必命丧与此。
但是当天明时他被捆绑到程友廉面前时,程友廉目光明明是要杀人的,却吩咐好酒好菜款待他,将他舒舒服服供奉起来。
--就在前一夜,延州五百里加急战报送到,延州城破,元清被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