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见她腾不出手,便调笑着喂她,邵敏胡乱接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元清心里不由就酸溜溜的。
他虽是个醋缸,却不会乱飞醋。邵敏喂食,他便找了个木盒,垫足了棉花和皮毛,给它收拾了个小窝。而后用手捂暖了,才拿给邵敏。
邵敏把狗放进去,抬头笑道:"小黑不怕冷的。"
元清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又道:"你不是想要只白团子吗?"
邵敏道:"养过一只白的了。黑的也不错,你看它多可爱……可惜稍稍大了一号,半个月大的狗宝宝,应该更小些。"
元清不知道她说的是小白,下意识就联想道自己身上,脸霎时就有些黑。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想到在邵敏心里,他曾经有过一段和狗宝宝划等号的日子,心里就总有些忿忿的。但总觉得比起当时来,如今的自己,确实是……
失宠了。
忿忿的感觉瞬间扭曲成黑洞,元清心里阴云密布,阴湿得要生出蘑菇来。
"这次养大了--等它不可爱了,敏敏打算怎么处理?"
邵敏沉默了一会儿,略有些寂寞道:"……大概只能给别人养了。"
元清明明应该幸灾乐祸的,却忽然有种狐兔之悲,危机感越发沉重起来。
"其实……大了还可以让它再生小团子,不一定非要丢掉。"元清心情复杂道,想到邵敏往日重重,心口便有些闷闷的,"如果一开始就要丢掉……你为什么还把它抱回来?"
邵敏望着元清。
--就算元清不回中原夺回王位,邵敏也不认为他会留在希提。
从希提无论往东、往西还是往南,都要跋涉千里,才会气候温和的城邦。邵敏自然不能将小黑带走。至于元清的质问,邵敏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
古代有"父母在,不远游"的说法,但是到了现代,孩子大了还跟父母在一起,那才真的不可理喻。所以邵敏认为,等孩子能独立生活了,离开他是很正常的。而元清却觉得这是一种背叛和抛弃。
邵敏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不由就软了下来,"我自然是要跟着你的。若你愿意带上它,我便不把它丢掉了。"
元清眨了眨眼
睛,背过身去一个人怄气。
邵敏头大不已,只知道以后还有得要磨合。
帖木儿家的獒王已到了年纪,这胎只生下四只崽子,哺乳了半个月,獒王先力竭死去。帖木儿自己留了一只幼崽,另外三只送了朋友。
他手下有个叫博术的,去年随他去延州,不幸死在那里。博术有两个老婆,一个儿子。儿子名叫伯颜,不幸是庶出,又跛了脚,不能继承家业。按着希提风俗,他家里财产并女人一并归了他的弟弟。
按说伯颜也该归他弟弟抚养。但在希提这种地方,男儿不能驰骋疆场,便跟女子无异。伯颜虽名义上有个叔父,实际上顿不接下顿,过得跟奴隶一般。
叙伦记着博术的死,见着伯颜在外面游荡,便送了他只幼獒。
邵敏抱回家的那只,便是伯颜的。
第二日,元清被叙伦请了去喝酒。
邵敏喂饱了小黑,才备好木笔和胶板,便听到敲门声。
伯颜只有十二岁,却已经到了邵敏胸口,又瘦又高,竹竿似的见风倒。
他身上袍子脏兮兮的,带了些闷臭的羊圈味道。手上黢黑皲裂,爪子一般。
但邵敏首先注意到的,却是他嘴角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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