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南风呢,正沉浸在全世界只有我最倒霉最忧伤的情绪之中不可自拔,继续她的自暴自弃事业。对于李然这一点点伤春悲秋的惆怅,她是相当的鄙视,认为他完完全全没事找事在她面前装十三,殊不知最扯淡的就是自己。
“也罢,我走了,你休息吧。”
留一炉温热的酒。
她仿佛中了魔怔,盯着眼前跳跃的火焰,内心里不断地又一个声音重复着,甜蜜地诱哄,“死吧,死吧,去死吧————”
她已经没有办法。
那剪子就在梳妆台上,咫尺之间,唾手可得。
昏黄的光,寂静的时空,外间突然缤纷起来,寂寂天幕开出绚烂花朵,一瞬湮灭。那一瞬照出她的脸,写满绝望,苍白如纸。
只需要一步,只需要跨出一步。
她伸手,金属冰冷,咯吱一声,利器摩擦,连同老旧木门颓然地呼救,身后人影飘忽,她把手腕放进剪刀之间的缝隙,准备就这样咔嚓剪下去,把整个手腕子连着骨头都剪碎。
他从身后抱住她,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持续不断地灼痛着,如火。
“七…………”
她整个身体颤抖,憋着泪,咬牙拼了全身的力气要合上剪子,他却也在用力,最终是他夺过力气,远远丢到角落。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她浑身冰冷,不住地哭泣颤抖。
最后一朵烟火颤抖,他清晰望见她的脸,连同不断落下的泪。
他颤声说“新年洪福,祝七…………”梗咽,顿一顿止住哭,轻声在她耳边说,“祝七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啪——”这一声清脆,是她回过身,一个耳刮子扇在李慕脸上,嘶哑着嗓音手指门外,高声喊,“滚——滚出去!”
他竟是笑着,从正面,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想拥抱却无处入手,只是笑,“七,我好想你。”
她再给他一耳光。
他仍是不动。笑着说“打吧,我今日来就是讨打来着。”
她便用尽全身力气抽他,外头六子听得心惊胆颤,却又没胆子进来拦。
到最后他一张脸麻木无感,顾南风也没了力气,只顾着哭,哭得昏天黑地,声嘶力竭。
“好了,哭出来就好。”他抱着她,眼泪被她背后衣帛吸尽。
雪又落,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