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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不过摔了一跤,谁知竟然发起热来。上~”
“却巴,我说过多少次,在外头,叫名字。”少年打断憨直的却巴,眉头微蹩,点亮桌前的油灯,凑近韶华,只瞧见她双目紧闭,面目赤红,呼吸急促。一摸,身上烫的,却无汗。颌首道:“因受外伤,三因失衡,而导汗不出、排泄紊乱,方至高热难退。”
“可要紧?可需驱鬼?”却巴紧跟着问,引得宕桑旺波扫了他一眼,笑中有话道:“关心则乱,我记得你也在门巴扎仓(藏寺院所属医学院)研习过两年,怎生这么慌张?”
“我~”
“好了,去把药露取来,另外,再命他们配上一剂外敷用药。”
“外敷?”
“对,就用宫内秘制之法。”
“这……万一让摄~”
“你别忘了他只是摄政而已。”极快的,宕桑旺波打断却巴的话,面色沉郁下来,起身斜睨了一眼尚沉睡于薰香之中的韶华,不知为何,心底突然一软,复又坐在她身旁,头也不抬对却巴道:“我房中有一副银针,去取来。”
“时候不早了,若阿妈回来……”
“速去速回,我自有分寸。”
却巴还想劝,也知活佛虽年轻,主意既定,无人可劝。便是摄政王弟悉桑结嘉措也不敢相强,唯有其师五世□所言能听进几分。当下也顾不得为难,稍一顿足,只得飞一般往布达拉宫去了。
梦中,韶华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也是这样生病躺在儿童医院的床上,每天要问几遍:“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王莉忍气道:“快了快了,已经到成都了。”
成都?仿佛离自己的城市不远了,韶华得到一点安慰,不再吵闹,乖乖任由医生护士帮她打针、喂药。就这样天天问、天天等,病好得慢,病房里的小伙伴都走了,韶华哭着喊着不肯和王莉亲近,一心只想要爸爸。王莉把药粒儿猛的掼在床头柜上,骂道:“他什么时候顾过这个家?女儿病了还在外头出差。”
那时候韶华小,王莉一发火,哭声马上憋了回去,睁大泪眼,忍着抽泣,撇过头不肯看王莉,整整一天,小韶华不肯理会王莉,夜里半梦半醒,有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长长叹息,韶华听见艾志高与王莉低声道:“你也知道回来?”
“莉~”
“女儿病成这样,你操心过吗?你……”
克制的吵骂,惊醒了韶华,但她不愿醒,继续装睡,翻了个身,眼角已然湿了。
……
现在也是这样吗?是爸爸回来了?韶华分不清楚,在这燃着藏香的房间里,有人在低低吟唱: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般若多罗密多心经,梵语,不可直译。)
舒缓而简单的音调,在屋里反复。韶华听不懂,但只觉得烦躁孤单的心渐渐平复了,仿佛被一潭深水围绕,荡清的绿波下,水体无澜无纹,唯有韶华在此间沉沉浮浮,忘却了世间的烦恼。
他的声音时远时近,总在她身边,有时如丝般游离,有时又如远远的雁啼。那听似简陋的节奏,一拍拍合在韶华灵魂深处,洗涤着一切身与心的病痛与疏离。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
侧过身,正压着自己脑后的伤,然而竟然不疼,竟然只如婴孩直觉寻找母亲的怀抱,韶华窝在那人的衣香中,此刻,连他是谁都不太重要了。
也不知过得多久,那首佛经,反复低吟,连韶华心底也不由跟着回应。她张嘴想唱,只听那人道:“韶华正极,必衰之。如花开已过,心力憔悴。”
不自主皱眉,她听不懂这样深奥的语言,似乎是在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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