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修长却结实,如刀削一般的鼻梁高挺,眼角斜睨韶华,神情冷起来,如同珠峰上的白雪——晶莹、剔透,冰冷的,却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才一愣神,他们已前后脚出了屋子。直至最后,却巴似还有许多话要说,又不敢忤逆贵族,跟在后头,半弯着腰,紧随如影,本来相差无几的身高,但却巴在宕桑旺波面前总像矮着半截。哪怕只是背影,韶华也觉得宕桑旺波扬着头,一贯的俯视,无半分情绪从中泄露。不及细想,眨眼功夫,两人都没入窗外的夜色,匆匆行远,消失不见了。
从那天起,天气渐渐转凉,韶华的病却好得很快。不过三两日,已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旺姆大婶牢牢记得不能给予饮食之说,除了清水,不让吃饭。
两天后,韶华饿得头晕眼花,眼巴巴瞧着旺姆大婶,半晌,才听见旺姆大婶语重心长道:“小满,这次多亏摄政王侄子赠药,又为你改了名字,可得好好遵其嘱咐,病没痊愈,一碗奶茶也不能喝。”
“可我都好了。”
“好了?病中无力,今天早上还差点摔一跤。”
“那是饿的,饿的!”韶华大声反驳,末了抱住旺姆大婶的手臂,眯眼笑道:“阿婶,就一碗奶茶,咸的也行,如果有糌粑配着点更好,再加上一份烤羊肉……就这么多。”
“就?”旺姆大婶摇头叹道:“哪怕好了能吃东西,也不能立马见油荤呀,你这,还要烤羊肉,还‘就这么多’?要不要青菜豆腐?甜茶荞麦?”
韶华不住点头,点头成线,兴奋得眼都直了,“有那些当然好,怎么?有汉人走茶马道送青菜来了?”
“你!你真是个痴儿啊~”旺姆大婶急得直叹,以指戳着韶华的额头道:“连布达拉宫都没有的东西,我这儿会有?你倒真敢想啊。”
“那烤羊总有吧?”
“病后吃烤羊?你想死啊?”
“那,那换成炖的也成啊。”韶华眼前满是滴着香油的烤羊,耳边甚至出现了呲呲的烤羊声,眼看要泡汤了,又不忍放弃希望。
“去。却巴不回来,你崩想吃饭。”
“万一阿哥这几日不得空呢?那我岂不饿死?”韶华也知多求无用,气馁之下,又是跺脚又是吼。旺姆大婶却不理会,径自往酒肆去了,走至楼梯口,又不忘回头叮嘱道:“记住,从此你叫小满,别再对别人说叫韶华了。”
末了,又自言自语道:“这丫头也不知修得什么福?生个病,不但惊动了布达拉宫的贵人,大昭寺的堪布也吩咐小心照看,当真是神灵庇佑、佛祖显灵?”
韶华双眼一翻,不以为然,刚想说什么,旺姆大婶打断她道:“宫里的贵人,哪怕不是喇嘛,天天得见活佛,说话自然有道理。你也别别扭,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恩赐。”
恩赐?她当然不会觉得这些是殊荣或施舍。她成长的环境、所受的教育,是“科学”而“规范”的,不是藏域动不动就五体投地的卑微与臣服,更不是动辄就联系到“佛祖显灵、前因后果”上。然而也说不清究竟为什么,她居然很快就习惯了邻里乡亲亲切的唤她——小满。
似乎是对另一个家庭的厌恶,想要重获某种意义上的新生;抑或者,是宕桑旺波映在阳光里的眼神,在不经意间让人融化,使人接受。总之,韶华变成了小满,随着那名字的变化,似乎连人,也换了一个。
病好得七七八八,饭没吃上,被褥是要晒一下的。小满抱起那床粗陋的褥子,凑在鼻边轻嗅,一股子病中气息,夹杂着药露的香味儿,混合成一股病人特有的味道——一边衰败,一边新生。
小满摇了摇头,弯腰拣起床角的枕头,那方又硬又矮的木枕上包了软垫,才一掀开,枕下一亮,引得刚欲转身的小满注目。低头细瞧,几缕断发、几样杂物,拨开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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