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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

新变
一偏,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往旁边路径错身一让,没入人堆当中,那修长有度的背影,即使只是一瞬,也透着不一样的风度翩翩。

    ……

    那天夜里,旺姆大婶家的火塘边,围坐着八廓街的街坊邻居,大家都在议论新到的汗王。

    火苗跳跃在众人眼眸中,火光映红了大家黑紫色的面膛,小满站在门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手里那碗酥油茶早就凉了,泛着淡黄色透明的奶油,端在掌中,偶尔能闻见淡淡的奶腥味儿。

    “从前老汗王在时,倒不大管事儿。今日我看那新汗王目露精光,似牧场里狡猾的狐狸。这下,弟悉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还有六世尊者呢,无论如何,我们藏民只管认准活佛,有他在,任新汗王再厉害些,也越不过去。”

    火塘边的人各有见解,说起来,有人摇头,有人颌首,末了,都看向角落里那个粗壮的汉子,却是梅朵的阿爸——平措。只见他穿着藏青色的袄袍,顺手将碗边上飘着的奶渣子弹出,面上平静无波,只是随着火苗的跃动,眼眸忽明忽暗。

    “平措,你是随马帮到过外头的人,你且说说这拉藏汗来了,对我们这些百姓是利是弊?”

    小满心里也扣嗵乱跳,仿佛梅朵阿爸的话会牵扯出第悉一家的兴衰成败。而那个总出现在她视线最远处的少年,他脸上空芜而略带忧郁的笑容,一直深藏在小满内心最深处,轻易,碰触不得。

    平措阿叔放下手中的茶碗,嘿嘿笑道:“我们藏民,离不了酥油茶,就好象离不了心中的活佛。拉藏汗虽然来了,但宫里都是第悉数十年培育的心腹,他想一手揽权,只怕不易。”

    “就是,我就说嘛,虽说拉藏汗是固始汗的后裔,这里到底是西藏,怎么可能让蒙古人长期霸占。”次仁大叔哈哈笑着,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象平措阿叔这么一说,就是大局已定。

    “话也不能这么说,第悉究竟只是摄政,真正的佛域之王——六世尊者又年纪尚轻,短时间内难以有所成就,又听闻尊者乃性情菩提,他日掌权,只怕还有些波折。”平措阿叔嘬了一口油茶,苍桑的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火光下,也看不清他是悲是喜,只觉得众人的心都跟着这句话一沉,虽然只是平民妄测,前程也突然暗了下来。

    沉默片刻,旺姆大婶拨亮了屋中的火苗,轻声笑道:“管他呢,大皇帝既然赐封尊者为活佛转世,咱们藏民是认定跟着大皇帝走的,哪管他什么蒙古人、固始汗,只晓得藏域是大清的治下,活佛是咱们的活佛就完了。”

    “正是这话,他蒙古人再强,也在大清治下,我就不信大皇帝能任由蒙古人胡来。再者说还有准葛尔从旁牵制,谁知道以后的事儿。就连眼前,雄伟的布达拉宫里备了怎样的盛宴,喝着哪方的美酒,品着哪里的牛羊,唱着何处的歌谣,我们都不能知晓。”扎西阿尼豪迈一笑,举起手中的碗,吆喝道:“咱们虽无珍酒佳肴,也不能亏了自个儿,来,大家伙喝一通。”

    描着金漆莲花的木碗举得高高的,众乡邻站了起来,为首的一个唱起了流传已久的助酒歌:

    要么就请喝酒要么就请唱歌;这两个中间,任你挑选一个;请听吧,文成公主,请喝吧,伦布噶瓦(为松赞干布迎取文成公主的西藏名臣禄东赞)。

    爽朗的笑声在屋檐下飞翔,那好听的歌声传唱了千年,也同样感染了来自远方的小满。她探出头,嘻嘻笑道:“要么就请喝酒,要么就请唱歌……旺姆大婶,怎么不把你的酒窑打开?”

    邻居们一听,也都炸开了锅,跟着小满起哄道:“旺姆,这才是你的不对了。家里现成的好酒,也不请我们喝上两坛,要不是玛吉阿米(未嫁女,意指少女、姑娘)提醒,咱们喝着酥油茶都把肚子喝鼓了。”

    又是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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