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性微躬着身,但却不曾跪下。小满有些诧异,喊了声“阿哥~”之后又开始为难——连日来趁夜遛到龙王潭,到底被人发现了。就好象做了错事,慌忙间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得虚虚笑道:“阿哥怎么来了?”
“却巴,既然你来了,就顺道送小满回去吧。”宕桑旺波侧身朝另一边走去,小巷里,他走出几步,却巴突然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说话,不停的磕头,那几下磕得极重,咚咚咚的,小满脚底都有些震动。
“阿哥,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小满又惊又惑,俯身拉住却巴的臂膀,然而却巴跪得实,任凭小满使尽混身力量也不动半分。
宕桑旺波停住脚步,也不问,也不回头,只等却巴才一开口,“尊~”
“却巴,你可是宫里的喇嘛。”宕桑旺波冷冷接了一句,那样疏离的态度拉远了他的距离,倔犟的背影带着些许孤寂,还有一贯如常的高高在上。
却巴混身一窒,终究咬牙道:“少爷~”
宕桑旺波鼻中轻哧,摇头道:“虽然犯了错,我已与第悉明言,这几日就派人接你回宫。”
“少爷,小僧不想……”
“对了,春天到了,你准备一下,后日去拉萨郊外踏春。”宕桑旺波打断却巴,回头冲小满展颜,“带上小满。”
却巴憋红了脸,却不敢违背,就这么跪在地上,听见宕桑旺波对小满道:“春天,格桑花会开的,就像你的古格佛像带你看见的那样。”
“嗯?”小满似被窥破了秘密,下意识抓紧胸前的衣襟,呐呐道:“你怎么知道?”
“命运的线是看不见的,断了,也就接不上。”他留下这句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谜一样的话,说了,也难领悟。小满摇摇头,想要扶起却巴,一低眼,他已从地上站起,目光仍看向小巷尽头,那里,似乎还留有一股淡淡的余香。
不是藏民身上的奶香,不是牧民身上的汗味儿,更不是却巴混合着药膏与毛毡皮的奇怪味道。那味道带着清远的木香,幽远而又神秘。如同大昭寺佛祖十二岁等身像前点燃的檀香,袅袅上升,浓了,又淡了,风一吹,似乎又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