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觉得阿妈苍老了许多。
“阿妈,东西收好没?”却巴压低声音问道,又展眼瞧向四周,矮柜的抽屉半开着,床上扔着一个包袱,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铺满整床,但角落藏着一家细软的大箱子依然锁得紧紧的,箱顶上整齐叠放着几床厚毯,是这个家最值钱的东西之一……
“阿妈,我不是跟您说了吗,让你捡重要的贴身带着,另外几件常穿的藏袍,收拾好了,我今晚过来接您。这怎么,怎么还……”
“却巴,你说实话,小满是不是闯祸了?”旺姆打断焦急的却巴,觑眼打量,却巴目光闪烁不定,人在这儿,心似乎乱作一团。
“我,我不是说了吗?上师要我前往日喀则随其修行,咱们一家在一块儿有个照顾。”
“你会扔下你阿妹不管?”旺姆越探越觉得此事蹊跷,就像一条大道,走着走着突然撞在一堵墙上,再回头,连来路都没了,前后左右,怎么都想不通。“小满是不是被第悉治罪了?”
“啊?”乍听这话,却巴不自觉低呼,惊得眼前发花,待反应过来旺姆的意思,这才道:“阿妈说的什么话,小满她好好的,哪儿来什么罪?”
“平白无故,第悉接一个汉女入宫做什么?”
“讲,讲故事……”却巴慌乱间接口,倒似找着了说词,一个劲儿道:“因为知道我家有个孤女,打中原来,想听她说说中原的事儿。”
出家人不打诳语,然而有时候,谎言比真实慈悲。却巴说着说着不由想起从前也用这话骗阿妈,只是那时候,是说宕桑旺波想听小满那些中原汉人的故事。
旺姆一面听一面摇头,神色竟带着悲伤。“却巴,你打小就不会说谎,怎么今儿没一句真话?果真是那丫头闯了祸,当年就不该心软收留她。”
“阿妈!”却巴不由提高了音调,不假思索道:“若不是小满,我又如何做这个拉然……”话到一半,两个都愣住了,然而旺姆是不可置信,猛然摇头,却巴却是渐渐浮现悔恨之色……悔什么呢?是悔自己无法拒绝命运吗?还是悔没机会重来一遍,从前生开始,就种下这世的情缘?
半晌,旺姆大婶收起诧异的神情,沉声道:“众人都这么传,你自己再这么说,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可是,阿妈……”
“住口!你是学佛的人,当知这是宿命带来的机缘,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没关系。”旺姆说得斩钉截铁,不容许任何人置疑,此刻,她倒像个佛,胸有成竹的,一心只护着自己的儿子。若以此心回护向广大众生,她便能真的悟道成佛。可惜寻常人,顶多如此,爱一个人也难,何况爱这世间所有?
却巴明知解释不清,重重叹息,也顾不得旺姆,顺手抓起几件衣裳就往包袱里塞,“细软不拿也罢,今晚必须走人。”
“住手,你住手。”旺姆抢着上前阻拦,一件衣裳拿出来,却巴塞进去两件。两个人,一个往外扔,一个往里装,都鼓着气,都说不上究竟为了什么。
“却巴!”一会儿功夫,屋里扔的满地零散物件,旺姆一跺足,从怀中取出一物,拦在跟前,这下,却巴怔怔的收了手。
“这房子,是你阿爸一块块石头堆起来的;这酒,是你阿爸和我,一坛坛亲手酿的;这刀,是你阿爸临终前交给你的!”
旺姆手中的拿着的,正是却巴送给小满的那把结刺(短腰刀),自从小满失踪,旺姆从她房中找了出来,年代久了,银质刀鞘有些发黑,可那刀鞘上精美的花纹,也是却巴阿爸一点点打出来的。
“这里头每一样东西,都有你阿爸的影子,你不把话说清楚,我绝对不走。”
却巴的眼睛,紧紧盯在那把短刀上。好象回到那天夜里,小满与他送别,从那夜之后,他变作众人敬仰的拉然巴格西,与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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