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的忧伤与惦念。
……
世人之苦,源于贪欲;世人之累,不过名利。仓央嘉措端坐蒲团,闭目入定,头一次,上师的脸,渐渐在眼前清晰……
“上师,出家之人,为何出家?”
“出家之人,为天下苍生而出家。”
禅定的状态里,□大师的面目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哗啦啦流淌着,冲淡了他眸中的担忧,唯剩下无尽的慈爱,如一个父亲注视自己的孩子。不,更像一尊佛,俯瞰天下有情众生。
仓央嘉措入定苦思,眉心时蹩时散,良久,只听上师道:“满,小即可,多则为溢。尊者,这是你的话、你的理解、你的彻悟。”
“满,小即可,但她若不来,便是韶华盛极;我若不就,便是月缺一边。”
这是仓央嘉措的心声吧?虚妄中,□大师轻颌首,雨帘似小了,他的面目更清晰了,深褐色的眸子定定的落在仓央嘉措身上,如有一道光,将冥思中的六世尊者笼罩。
“大爱者,不可沉迷世间情爱。尊者若一心执着,便堕入贪嗔痴念,不得解脱。”
“上师,出家人为清修而出家,为悟道而持戒,为普渡众生而行苦。所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却为何摆脱不了权势争伐、人心狡诈?难道出家人修行,只为权势?出家人持戒,只为争斗?出家人行苦,却为福乐?”仓央嘉措一连问着,微蹩的眉头反而展开了,摇头道:“不,为天下苍生者,王即可;出家,不过是为了修善、参悟,近而悲悯,却不为身陷权力之巅,沉沉浮浮,难以自拔。”
“即在俗世,难逃俗理。尊者,不入地狱,何渡地狱众生?第悉剖腹验胎,尊者杀人救人,同为一理。”□大师句句劝慰,苦口婆心。他不是不知道布达拉宫发生的事,不是不知道仓央嘉措行乐放纵,然而世事虚浮,世人往往被眼见所障,唯有透过心眼,才能看清人之本性,原来也如云后的蓝天,散去终将澄明。
“这便是俗世,便有这许多解不开的结,即便悟道,也逃不过俗世垢染。如此,何不随心所爱,莫留遗憾?”
“爱亦是执着。”
“修行如是。”
二人一言一语,各为一理,语气却平和缓慢,甚至不似日常辩经来得激烈。□大师心有所念,不由道:“未知尊者心中佛法,实为何样?”
“上师曾言,观想时所现之象,便是心中佛法。我于入定时,常见世人之苦,只为温饱;亦常见世人之争,难舍富贵;更常见世人之丑,不离权势……心痛之下,但觉人间也是阿鼻地狱,难以尽数超渡。”
“哦?若如此,尊者便有菩提之心,更当发下菩提之愿,修菩萨行,开示众生之迷,却为何亦被这转瞬即逝的情爱所迷,失了方向?”□大师一面问,一面看见入定中的仓央嘉措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容慢慢扩大了,暖暖的,似浮在水中的月亮。
“幸而此人间炼狱中,常有一人之眼、一人之面、一人之笑,不离不弃,不生不灭,不远不近,似前世羁绊,今生相遇。细瞧时,仿若小满,待走近,其实与我相融为同一人、同一体、同一悲欢怒憎。”
话已至此,当说的都说完了。□大师长叹一声,如雨雾中渐渐远离。“若如此,许是尊者修行之福,却非藏域众生之福。尊者不愿身陷权势之斗,必将引世人扑向高位之争。如此,便如何?”
“上师且看。”仓央嘉措觉得自己似乎把心袒露了,将一颗赤红跳动的心脏,呈于□大师眼前,那胸中,分明有一尊佛,非金非银,三目圆嗔,呲目冷眉,喝令众生。
“古格银眼?”
“此乃小满的命途,如今亦是我的命途。不求超渡成佛,但求人间圆满。生世轮回,生世相依。”
良久,□大师目中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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