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近臣唯唯诺诺退下去了,眼角瞟向小满,仆俯在地上,单薄的,没有一点出众之处,却引得尊者妄顾这多年的修行?情,永远是最难参破的一道坎,也许,自轮回之日情,已不能摆脱这样的宿命。
“你虽渺小,太过碍眼。怎么,不肯死?可却巴倒甘心受死呢。”桑结嘉措不提仓央嘉措,但小满心下一痛,仿佛瞧见仓央嘉措坚定的神情,眼神渐渐空茫。那样的空茫,她开始以为是活佛的彻悟,如今才发觉,那不过是无奈的争扎,在人心沉浮的现实里,也和寻常人一样,无力回天。
“第悉,若杀我可救你心中的藏域,小满真是死有所值了。”小满呵呵笑了起来,目中的泪,渐干。“可惜那是第悉心中的藏域,不是尊者心中的,也许甚至不是大皇帝所期望的。”
“你想激我?”桑结嘉措又是一阵大笑,末了摇头,“是谁心中的不重要,但总好过现在的局面,佛不佛、人不佛,争不争、斗不斗,最终,便宜了渔翁之利。”
真难得,他竟有耐心讲这许多,片刻间,小满思绪全拥到一处,奔涌着,不知该如何挽留已狂奔至悬崖边骏马。
“杀了我,放了却巴,他不过是……”
“他也是一只蚂蚁,杀与不杀,只在一念之间。”桑结嘉措好象突然热衷于眼前的游戏,一场消磨斗志的杀戮,比猎场上惊心动魄的撕杀来得意味深长。
“所以求第悉,杀了我,饶了他,说到底,他只不过是枚棋子,无足轻重。”小满整个身体跪在地上,雨水,顺着发端、额角,落下,混杂着泪,流到眼中,有些微的刺痛。
“哦?”桑结嘉措扬眉,雨,也同样浸湿了他,不过几句话功夫,竟像遥遥不会结束的谈判。“我倒没料到你有这点肝胆。”
肝胆吗?小满从未想过,只是苦笑道:“我想请第悉饶了所有人,能够吗?”
这本来就是一条死路,但踏上去那一刻,容不得细想,也容不得后退,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奢望圆满的结局。王子与公主,永远只存在于童话中,况且她连公主都不是,如何自保?
又有泪盈上双眼,一发不可收拾,然而这次,却是为了那刻骨的思念与天生的胆怯。
“哼!”桑结嘉措拂袖,抬手正欲下令行刑,却突然一怔,嘴角,慢慢扬起了,目中,却仍然冷酷无情。
“我答应你,死前,让你见却巴一面,他的生死,由他自己定夺。”
“第悉~”
“对了,你最好告诉他们,想要改变今天的状况,其实很简单,只要尊者如期授戒,成为藏域真正的王,那时,我便是不情愿,也阻挡不得。”桑结嘉措说时一笑,继而道:“要掌握别人的命运,修道、参悟?那是不行的。”
小满没来由混身一凛,寒意直透心底,却不是因为这连绵的雨。
“既在人间,便为人主,唯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权力,才能杀伐或拯救众生。”一字一句,无比冷漠,回身后,小满看见桑结嘉措紧皱的眉头,似乎微微展开了,极快道:“可惜现在晚了,他,已经选择过了。”
果然,晚了吗?然而当地牢的大门缓缓开启,小满竟有一种错觉,仿佛这里仍是梦境,一个可怕的厄梦,被厣住了,任凭梦中人怎么挣扎,就是睁不开双眼,明明白白,被梦里骇人的景象俘获——那些悲痛的哭嚎,泛着血腥味儿的混浊的空气,还有肮脏的人脸,一张张紧贴在牢门缝隙,油腻、乌黑,血红肿污的眼睛……辩不明原本的长相。
恐惧,像水底迅速生长的浮苔,慢慢升了起来,顺着水流,竟膨胀了,绿油油的,胀满了整个水面,溢出来,竟比流水还要迅猛。
小满想要闭上眼,不知为何,双眼却死睁着,一幕幕看过去,一幕幕惨淡悲痛的人脸,死囚的眼中没有尊严、淡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