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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

柳暗花明
力气都没有,连疼的心情都消失。躺在床上,任由伤口撕裂身体,懒得呻吟了,也懒得睁眼,因为,小满突然明白,原来有很多事,并不是你努力就能解决的,当你发现哪怕拼尽混身力量也无法改变时,活着,突然之间就成了累赘。

    生命真短,更何况青春?小满但觉得,一夜之间,已苍桑了,再没有曾经青涩朦胧的心境,那葱茏的青山,就好象瞬间白头。

    “宕桑旺波~”她依然低念他的名字,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他说过:唯有远离藏域,他才是她的宕桑旺波,否则,将永远是布达拉宫的仓央嘉措。

    然而西藏那么大,好象比天地还大。那些神山与圣湖挡住了归途,仿佛已经是世界的界碑,翻山越岭,也不会到达另一个桃园。

    意识慢慢的模糊了,小满再次沉入昏睡,黑暗里,似乎有个人捧住了她的面颊,在她耳边低语道:“没事了……”

    像梦一样的不真切,但小满的眼角刹时泪涌。想要回应,眼皮一片滚烫,混身脱力,沉沉睡去。

    这一觉真长,是实实在在的黑暗,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像,像那次昏迷中的逃亡。但偶尔,小满似乎能感觉到有人在照顾她,喂药、下针,用冰凉的手帕敷在自己额头上……高烧之下,手帕一会儿就温热了,身旁的人,又换上一张新的,如此反复,小满有些糊涂,像做了一个长而不醒的梦,梦里的人,像她想像中的母亲那样温柔。

    “妈~”她的勇气如堤决,软弱重重袭来,真想就这样永远躺在这个怀抱里,再不用面对那些艰难的决择,还有,生离死别的痛苦。

    昏睡中的世界,没有白天与黑夜,小满有时能隐约听见风声,对,风声,在自己耳边呼呼的响,风里,夹杂着马蹄声,时远时近,但总围绕在不远的地方。有几次,她差点就能醒来,但持续的高烧,还有伤处强烈的肿痛,仿佛把身体撕裂了,意识,陷在一个梦厣里,难以清醒。

    ……

    “尊者,我们已经快到藏南了。”

    快到了吗?马车外的山川起伏如昨,仓央嘉措双眼微眯,看出去,广袤的天地,路,永无尽时。

    “告诉过你,我不再是尊者了。”他缓缓对追随自己的小喇嘛说道:“你可以叫我——宕桑旺波。”

    “是。”那小喇嘛也换了百姓的藏袍,但头发仍未长长,青刺一片,像初春时的山顶。

    挥挥手,小喇嘛出去了,马车里,只剩下仓央嘉措与小满,还有窝在被窝一角的“抹布”,绻成一团,大大的猫眼里,除了好奇,还有早熟的懂事,就像这几天的变故,它也懂得一般。

    “小满,你还不醒?抹布都要长大了。”仓央嘉措看向榻上的小满,紧闭的眼,睫毛很长,在酥油灯的映照下,投下一排阴影。

    “风跑了十天,没你喂它,瘦了许多。”他的声音平静,消瘦的面容带着淡淡的微笑,望着小满的眼神,温柔得如初升的月亮——泛着黄晕,还没有夺目的光芒。

    “我们离开了,再也不回去。”他依然继续着,就好象小满能听到。

    几上的酥油灯一闪,小满的睫毛随之跳动了几下,仓央嘉措凑近了些,一只手,抚在小满的面颊上——伤后带病的她,高热虽退,面上仍有余湿,微侧身躺着,脖颈处腻着汗,长发结着几缕,婉蜒在她红润的肌肤上,疲惫的神情犹在,眉心紧紧收在一起,像梦到什么一般,挣扎着猛的睁开眼,直直瞪着仓央嘉措,却仿佛没看见他,张大了嘴,急促的呼吸。

    “小满,小满……”他抱住她,任她惊魂不定,辩不清身旁的至爱。

    “没事了,都过去了。”仓央嘉措的声音低沉,细听,似压抑着重重复杂的情绪——他如何不知那些惊心动魄的酷刑,如何不知她曾面对怎样残酷的生死,如何不知她所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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