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小满》

诺布
,这便是山里的秋天,同样转瞬而逝的美丽。

    山下,人渐渐多了,听见马蹄声,田里的农人回头,看见我,忙不迭跪拜在田间路旁,有人甚至从低矮茅舍里取出哈达,捧献于我必经的路上,那样子,小心谨慎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这就是传说中的信仰,在不经意间,已经和最初的真实大相径庭。这就是宕桑旺波想要改变的无明吧?若要解脱,光有慈悲是不够的。愚昧,正是困扰众生堪不破真相的障碍。

    或许,一位真正的活佛,永远都不会满足于众生的拜俯。宕桑旺波心中真正的佛法是智者的思索、善者的柔软、明者的通透与勇者的无畏,然而,这样艰辛的修行之法,始终未能在人间弘扬,活佛,终究只能是一个偶像,供人跪拜,教人驯服。

    难怪真实的佛法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而流传于世的,往往都必须服务于人间的制度、人心的贪欲以及统治的需要。

    真是,他在拉萨,我在这流放贫苦之地,却同样受人跪拜。错与不错,不在百姓思考的范围,而矛盾的佛理与现实,常常让人心生感慨。

    用山货换了盐巴,买了必须的粮食与酥油,又到一户小贩家中扯了几块氆氇,风的背上驼满了过冬所需的物资,都置办齐了,我又转到小路,离这小村庄不远处,正是央金阿奶的家,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自诺布走后,阿奶的神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孤苦零丁,风烛残年,像一支将要燃尽的蜡烛头,没风也快熄了,但风来,却摇摆着,强撑不灭。她总站在家门外眺望,口中念念有词,听不清她在牵挂着诺布?还是已故的老伴儿?又或者,远嫁之后再无消息的女儿?

    人真的很奇怪,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有时历经世事反而老而弥坚。等待,无意中让央金变得坚强,但我真怕,当等待有了结果,她会不会突然就这么离开。

    “风,如果我也有等到他的那一天,会不会也风烛残年?”我问一旁的马儿,唇边扯起一抹苦笑,青春耀目的美丽,毕竟昙花一现,我可以不惧怕同生共死,却很难面对独自老去。

    再潇洒的男人,也难舍弃权势的诱惑;再洒脱的女人,也难面对芳华渐老的悲哀。百转千回,若能有再见的那天,希望我还可以笑颜如花,而他目中清冷滋悲的神情,也还未染上岁月的痕迹。

    花开正好,谁舍得了这青葱的年华?赏心乐事,也不过刹那芳华。

    一面想,一面牵着风走在少人的小径上,秋意渐浓,空气凉爽,不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层林尽染。有鸟儿斜掠飞来,忙着啄食地上遗漏的粮食,叽叽喳喳,一派繁忙。

    秋尽后,便是冬了,拉萨的冬天,没这里寒冷,不知身在宫中的宕桑旺波,是否还记得这里的冬雪,皑皑铺陈,将天地覆盖。

    “喂,你要记得诺言啊!”我冲旷野喊道,惊飞了几只雀鸟,远远的,似乎有山风送来他当初的承诺,“总有一天,我会回到你身边。”

    隔的时间长了,那声音反而清晰起来,不像是吉仁的传话,却像他在我耳边低诉。

    放肆的,在旷野里奔跑,迎面的风,逼干了眼角那点些微的湿意,额边散乱的发,有时掠过眼前,乌黑的发丝,一缕缕,在风中纠缠。马儿被我抛在身后,远远的,央金阿奶的家近了,出乎意料之外,她并没站在门外张望,屋顶那抹淡淡的炊烟袅袅而升,远风中,我似乎闻见酥油茶的浓香。

    “风,快点儿。”回头嘱咐了一声,提起裙角,向那矮屋跑去,跳过破损的围墙,刚欲喊时,屋内似乎有人说话,我走近了几步,直到门前,大门没关,门缝里,有个少年跪在央金脚边。

    “还俗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同我商量。”央金的语气冷淡,借着屋内不算透亮的光线,她的表情,难得的清醒,目光中尽是责难。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