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狂的神色,是否会觉得我们都太年轻了,年轻到以为凭借个人的力量,可以改变世界……
“诺布,这就是修行所要破除的无明?”我俯视着诺布,高声反问着,然而我的声音被众人的呼喝淹没了,势单力薄,我究竟能阻止什么?
“停!”诺布举高双臂,一声令下,人声渐止,众人押着那几个官吏,都在等诺布号令。
半晌,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追随者,扫过跪在地上兀自发抖的小吏,最终,停留在我身上。
“修佛之人,当有慈悲之心。杀生,乃佛法第一戒律!”我嘶吼着跳落,声音已然沙哑。怒视周围的一切,却无力改变长久以来的盲信。
天,不知何时暗了,天一黑,气温骤降。寒风里,每个人的脸,都有些模糊不清。同样是芸芸众生,同样是苦海沉浮,同样期盼解脱之道,却为何走了千年,都找不到正途?走了千年,却越陷越深刻。
“诺布,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世上没有无因之果,你们却在种下恶业之因。如果,这是在救尊者……”我苦笑摇头,想起数年经历,不由悲从中来。“这不是在救,分明在毁,比拉藏汗更彻底的毁!”
诺布的目光,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冷。他紧紧盯着我,目中,仍是坚定与冷酷,但终于向周围人道:“吉祥天女发菩提心,既如此,且留下那几人性命,押往拉萨,以增筹码。”
吉仁率先道:“这样也好,看那些蒙古人失了势还敢嚣张。”一面说,一面引着众喇嘛将那几个官吏捆绑前往村中小寺。
天黑了,这热闹的一幕终于结束,耳边渐渐清静下来,我走向诺布,问道:“真的,只能如此?”
他不答,背身向我,停了的雪,不知何时又飘扬在天地间。我想起他走时,也是这样漫天飞雪的天气……
“吉祥天女想要阻拦?”半晌,诺布反问,声音恢复了平淡,一无波澜。
我不由轻笑出声,看向天地间散漫的雪花,长叹道:“若能拦,宕桑旺波早就拦住了。”
他不接话,微一颌首,步向前方的黑暗。如同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难料吉凶。
“诺布~”我唤住他,雪花轻飘飘落下,悠悠落在我张开的掌心里,忽尔化了,留一点微凉。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时候的佛陀吗?”
诺布不答也不走,就站在离我不远处,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雪落萧然。
“汉时,有一天,明帝做了个梦,梦见一位满身金光的神在天上飞来飞去。梦醒后,明帝问大臣梦中之神是谁?大臣们告诉他,天竺有神名佛陀,会飞来飞去功。明帝因此派使臣将往西方求经,臣行三年后,一行人从大月氏国取得佛像与经书,以白马驮回洛阳,建白马寺以供之……”
这是佛法正式传到中国,那时候,天地似有一种清明大气;那时候,佛陀还不曾被神化到厚重苍桑的地步;那时候,一切刚刚开始,有无数可能,又还能保持原本的纯真……
“我记得,宕桑旺……不,仓央嘉措讲这个典故给我听时,他说:原来,原来连佛法也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话完,诺布似有所感悟,但那样冷的夜,容不得我们任何一个人松懈。他终究没回头,而我,终究也无法让时光倒流。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原来,并不仅仅是爱情的喟叹。加快里,一切都是初时美好,再往后,岁月加一些沉重,人心多一些负累,慢慢的变味了,难寻初萌芽时的纯真。
……
同样的夜,同样的飘雪,拉萨城,聚集着商旅、居民、僧侣、过客……却从未这般寂寞。好象天神,也为逝者之逝而悲伤。
宕桑旺波静静坐在桑结嘉措跟前,看着他,渐渐没了呼吸,面色,却如纳木错的湖水一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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