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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无限止的长,因为不知道哪里才是终点。我延着钦差出藏入京的路线追赶,风的脚程那样快,却始终都追不到宕桑旺波的身影。沿路风尘仆仆的商旅、错落零星的村庄,还有每座高山脚下,绕山转经的藏民……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人,都是一道道风景线,深刻在我脑海里,难以忘怀。
越过藏域神圣的群山,淌过那些群山环绕的圣湖,人迹罕至的湖水旁,群山无语、湖面如镜,空气里有春天迟来的气息,风拂过发丝,风声急切的好象要告诉你一个隐藏了许多年、许多世的秘密。呼啸着,一触即发。
走了一程又一程,静谥的山水是我唯一的旅伴,那样相似又不同的山脉,连绵起伏,映衬在碧蓝澄透的天空下,沉默而又伟岸。它们将我的寂寞、孤独、悲伤,一一化解,甚至连思念都变得宽广起来,不再是难以忍耐的痛苦。
天地之广,而人之渺小,唯有站在藏地广袤无人的天地间,方能有所感悟。我开始明白,为什么这块土地上的信仰历久弥坚,或许是也因为贫脊,但并非完全如此——无明的信仰哪怕偏离了佛法的根本,依然美丽的像藏域的天地,千百年来,任世事变迁,始终保持着这样纯粹的干净与质朴,像天地初开,众神尚未离开人间,这里,永远都是他们的家园。
有时,我会露宿山下;有时,也会找人家借宿。离拉萨渐行渐远,这里的山民不曾将我当作吉祥天女敬畏,他们以为我是要离藏回乡的汉女,一路风尘,挡不住思乡的牵绊。
纯朴的藏族阿妈端出热腾腾的酥油茶,我再也顾不得咸甜,一口气灌下去,混身每个毛孔都舒畅了。
“姑娘,这条路可不好走。”她感叹着,看我的眼神如同自家的女儿。
我笑笑,抱腿坐在火塘边上,温暖的火苗,像回到记忆里峡谷中的家。“最难的不是路,是一个人。”
一个人,总会恐惧的。因为我们习惯了有同伴。那阿妈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递过来一碗糌粑道:“话是这么说,可走到头儿,我们谁不是一个人呐?”
一语终了,我有些怔忡。孤独的生,孤独的死,细想想,又是孤独的活。难怪佛法说生也是苦,凡人难以挣脱。而生死之间的那些爱恨痴缠算什么呢?转瞬即逝,比一朵夏花还要绚烂短暂。
人的一生,也似蜉游,正以为长久,突然已尽尾声。
那夜,我记得,好象一夜未眠,又似乎一倒头就睡着了,闭眼睁眼,一片碧幽幽的湖水,总在我眼前晃荡。像一面镜子,反衬着天光,晃得人有些恍惚。
我走近前,那泓清透的湖水在光影下变幻着色彩,似真似真、如梦如幻。微风,偶尔拂过马蹄形的湖面,水清如镜,我的样子,在那面湖镜中微微荡漾。
四周群山环绕,倒映在水里,每一座山川的起伏,都像一曲曲连绵的乐章;每一座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都仿佛藏着一个隐居世外的女神。
“这是拉姆拉错,班典女神的寄魂湖。”
正思量间,身后有人向我一一道来。不及回头,心中已漏跳了数拍——那声音,是宕桑旺波的,虽然这寂静的空间里,似乎带着回响,但我能够分辩得出,哪怕已过了千世。
“小满,我说过,我会回到你身边的。”他走的我身旁站住,我抬眼,泪却落下,模糊中,他的样子异常清晰——含笑的眉眼、笔挺的鼻梁,还有微抿着上扬的嘴角。阳光,变作波光,反衬在他脸上,明媚得几乎令人不敢逼视。
这一定是梦,我这样告诫自己。但一阵风来,他的衣袍飞扬着,滑过我的手背,那感触如此真切,就像,就像伸出手,就可以十指相扣。但我站在那儿,生怕挪动分毫,他就消失得如同出现得那样突然。
宕桑旺波笑了笑,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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