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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

月满天心
与天钦仁波切的话:“喝了这酒,就没回头路了……”

    没有回头路,踏上的那天就没有。更何况,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如何?陪我一杯?”我胡乱抹了抹眼角轻微的湿意,席地坐在屋中,那盘饭食就放在我跟前,他也笑着坐下了,与我,并肩。

    “对了,出家人戒酒。”我端起那壶,想都没想,直接放到嘴边,却被他拦住。

    “怎么?”抬眼相询,宕桑旺波的目中,泛着怜悯与愧疚。

    我低下头,半晌方低语:“对不起。”

    话才出口,眼中又湿了,这许多日子的委屈缓缓涌上来,如潮水般,将人淹没。那无数个被相思与忧虑煎熬的夜晚,又一次重现,交叠着,瞬间爆发,狭小的空间,唯余窒息。

    宕桑旺波的手臂,轻轻环在我肩上,他的胸怀,还是我记忆中那样紧实宽厚,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一曲安慰曲,然而泪如雨下,濡湿了他的胸口,也濡湿了两个人的心灵。

    有多久,没这样相依?我觉得不长啊,可重回他的怀抱,竟又觉得过了很久,久到苍海桑田,也还是无法忘怀的依恋。

    宕桑旺波不言,如以往一般,等我慢慢平复,这才平静道:“出家人,戒的不是酒,是我执、爱染,还有贪欲。”他说时从我手中抢过那酒壶,仰面痛饮。

    “宕……”我欲拦,哪里拦得住。一壶酒,是一个引子,会引出不一样的结果。我分明看见了,却无从改变,也无端释然。

    宕桑旺波本不善饮酒,一口酒下去,脸就红了。我吃吃笑着,在他手里也饮了一回。“你今儿又破戒了。”

    他笑,手臂一紧,将我整个抱在怀中,“戒不了的不是酒,是爱染。”

    “因为我?”仰面问他,他的下巴,还似从前一般透着坚毅。

    宕桑旺波颌首,末了,又摇头。“爱染世间万物,难脱有情之质。”

    是啊,佛说一切众生是有情众生,让有情的众生脱离“情”字,如同硬生生拔下一层皮,□得残酷血腥。

    这才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连一身血肉,并一颗真心,都舍下了,才换得来一个天清净、地清净、内外清净。

    “有人说,酒是毒药,喝下去,就能忘却一切爱恨嗔痴。”我看着那陶制粗糙的酒壶,满满一壶青稞酒,此时唯剩下一半。

    “小满,轮回苦吗?”宕桑旺波突然问我,说时自嘲一笑,叹道:“可惜我竟不能成全自己这份私爱,也难成全心中的佛法。”

    “可你不曾背离啊,无论是我,或是佛法,都不曾有半分妥协。”

    “又如何?求不来一个圆满。”

    “谁说的?”我从他怀中坐起,才张口,看见窗外那轮满月,凄凄的,仿佛今夜只为照亮苦苦守候的我们。

    “月满天心了。”我不能将目光从满月满华上移开,那轮月那样美,不似初升时惨烈,冷静的光芒甚至胜过的太阳的璀燦。

    “我不悔,我知道你也不悔。但凡不悔,还有何求?轮回再苦,我也甘愿。”这不是誓言,这是肺腑之言。说完,我竟不自觉笑了。“你是活佛,是菩萨,菩萨是发了悲心要在轮回中救世的人,我不怕来生寻不到你,也不怕来生你我相隔万里,总会相见的。在轮回里,我们可以无数次初遇下去。”

    半醉,或者只是心醉——我等得太久,比轮回还久,可是重聚能有多长呢?事移世移,很多时候,我们不能为所欲为,今日一见,也不过了了一桩心事。

    “我把抹布留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了。”边饮边说,这一路行来,我看到的比深藏深山数年都要多。

    “风带你来的?”宕桑旺波问,“吉仁和诺布……”

    “吉仁受了重伤,幸而被拉萨城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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