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慵懒的声音在人群后传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哦——原来是新郎官来了?”正是信王爷。
李羽轩只得提点起精神:“王爷!”
信王爷走到李羽轩身边,看到她倔强而又苍白的站在那里,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人的小猫,心底莫名的一柔,本想再调侃两句,话到嘴边却说成了:“人都这样子了,怎么不在家休息呢?”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额?”李羽轩见信王的那双狐狸眼里突然有着一丝关切,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本来模糊了的脑袋又被这一击给清醒了过来。
还好外面及时传来了报点太监尖细的声音:“文武百官上朝见驾!”
李羽轩最怕听见的就是这小公鸡打鸣样的声音,反射性的伸出双手揉了两下耳朵。徐清之抱过她的左臂:“李兄,我扶你。”
李羽轩正不知要怎么办,见徐清之扶过来,马上把身体倾斜了过去:“谢谢!徐兄,明人面前不说假话,小弟我昨天喝太多酒了,现在酒劲还没走,等下你要站我身边照看着点儿。”
“我知道。”徐清之微微一笑:“你放心吧!”
苏轼也走过来,两人把李羽轩夹在中间,往大殿走去。
信王冷眼看着他们,待他们走出去,才跟在后面进了殿。
李羽轩晕晕沉沉的站在位置上,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昨晚睡着了没事,酒劲全到这时候来了。真不明白这些人上朝为什么要这么早,难怪古书里有说某大臣一下雨天去上朝,结果淹死在护城河的故事,以前不信,现在真信,她今早可是四更就起来了,连带着去学士府,再来上朝都没听见打五更的声音。她这么折腾要是不晕,估计也没了天理。
她恨恨的看着站在前面好整以暇的信王,恨不得从他后面看出十七八个痔疮来。从脚底板一直长到头发根。
她听到前面有人在启奏什么,迷糊里看到有人在争论,好像是与西夏的边防出了点问题,还有什么冬日里例行巡边的事情。
她接着听到一个大嗓门在说她的名字,她看出那人是驸马都尉杜威,卫国公主的老公。她忍住一阵一阵的眩晕,站好了身体,她虽然没听清楚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不过如果牵扯到她,又牵扯到卫国公主,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轻声问身边的苏轼:“什么事?”
“派人例行巡边的事情,驸马和信王在争呢,很奇怪,信王这回好像在护着你。”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再递过一枚手帕:“擦擦汗吧!你还支持得住吧!”
李羽轩接过手帕点点头。
前头的争论终于停了下来,她看见欧阳修上去说了几句什么。说实话,并不是她此刻迷糊得厉害,而是她这种四品小官在这朝堂里,就是站旮旯里的份,平日里没喝酒,碰上个说话温柔的,先天不足的,也要连猜带蒙的才能明白人家说什么。
一会儿她听到值日太监扯着嗓子叫她的名字,还有徐清之的名字,她用指甲使劲的掐进合谷穴,强烈的酸痛让她睁大了一直闹革命的双眼,瞪着眼睛直挺挺的走了出去,徐清之站在道上等她,见她出来,伸手扶住她,一起走到台前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徐清之,李羽轩为钦差大臣,即日出发,去凉州查看军情军备,不得延误,钦此!”
李羽轩跟着徐清之接过圣旨,两人退回原位。她现在根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纯粹是跟着徐清之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