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盆热水。
我将身上那些衣不蔽体的碎片扯掉,用毛巾浸了热水,将伤口洗净,然后对着镜子抹药。
伤口经过一夜的时间,已经停止流血。此刻的伤口竟现出一种玫瑰般艳红,爬在身上,像一幅绮丽的画。
我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匆匆擦过药,我穿好衣服,让小兰进来。
小兰带着两个宫女走进来。她们一个收拾碎衣和脏水,一个替我收拾床褥。
小兰则走过来,替我梳发。
我望着镜子里自己核桃般的眼睛发呆。
“娘娘!娘娘……姐姐!”小兰摇醒我。
我眨眨眼睛,望着小兰,“叫我吗?”
“是的,娘娘。”小兰耐心地重复道。
“我不习惯。”我低声回。
小兰给我一个安心的微笑,“没关系,慢慢就会习惯了。现在,娘娘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我望一眼镜中的自己,垂下头,“我这个样子,怎么见太后?”我总不能告诉太后我把皇上惹火了,哭了一整晚?
正犹豫,宫女来报,说太后派人来了。
我急忙坐好,不敢抬头。
太后的宫女捧进来一桌子小点心。
“贵妃娘娘,太后吩咐,娘娘若是乏,今个儿就不用到景熙宫请安了。”
我忙点头,“请两位姐姐替我谢谢太后,说我很好,只是有点乏了。”
我说完,小兰按照惯例给了喜钱,两个宫女就下去了。
小兰将点心在我面前摆好,“娘娘先吃些东西吧。”
我望着五颜六色的精致点心,提不起精神。
将脸转向窗外。
“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好。”
太阳爬上树梢,落在宫墙那边。
谁的影子,拉到脚边?
我蓦地惊醒,站起,架子被我撞得一阵摇晃。花瓶从手边滑过,碎了一地。
昨晚的余惧突袭,我有些站不稳,扶着墙,不知所措地看着立在门边的他。
他走过来,面无表情。
我愈加恐惧,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被逼到墙角,避无可避。
他亦站住,与我一臂之遥。
他开口了,“我不为昨晚的事道歉,是你把我惹火了。现在,我要你,向我道歉。”
我抬眼对上他的坚持,沉默。
他没有第三句话,只是望着我。
望着我,好久好长。只是什么时候,原本平静无波的眸里多了什么,并不尖锐,却足以刺痛我的心。
那一刻,他转身离去。
我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
我奔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背,“对不起。”
他沉默,我亦不动。
我拥着他的手,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放松。这一次,我是真的害怕,害怕一松手,就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手边溜走。
他终于转过身来,拥过我,好紧好紧。
“没有办法……”他的声音,迷离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