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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野味和存粮已经不多了,三月初,天气稍稍有些暖和,父亲便背着弓箭,带着猎叉,进山打猎去了。这个时代,狩猎工具如此简陋,山中又很有可能有猛兽出没,所以每次对于父亲的进山,我都是提心吊胆的,尽管我知道,父亲是整个村里数一数二的猎手,但我还是禁不住会担心。
父亲进山已经一夜了,这并无异常,他从前甚至有过为了等待一只猎物,守了三天三夜的经历,但这一次,我却没来由地特别地心慌意乱,仿佛就要发生了什么灾祸一般。
天微微亮,我便起身了,拾掇了几件衣物到了村口的溪流边洗涤。
我将衣物放在还有些冰冷刺骨的水里泡湿,擦了皂角,便放在石头上,用棒槌敲打,一边敲,一边想着等父亲回来,能不能让他想想办法帮我做个洗衣服用的刷子,反正家里至今还有一张野猪的皮,它后颈上的鬃毛应该与现代刷子上的毛差不多硬。
这样想着,我更是渴盼父亲能早点归来,便频频朝着通往村外的那条小道上望去。
太阳出来了,初雾也微微地散去了一些,朝阳里,我突然远远地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村口走来。
是父亲回来了吗?我惊喜地站了起来,跑了几步,正要前去迎接,突然又止住了。
我已经看清了,这个来人,并不是我的父亲,只是他的身材也和我父亲一样高大,所以一开始,我认错了而已。
那男子渐渐地向我走来,终于停在了我的面前。
他头上戴了顶斗笠,压得很低,我看不清他的面目,虽然天气仍是严寒,他身上却只着了一件麻布交衣,衣长至膝,衣袖窄小,腰间系了褐色一条巾带,脚上一双麻鞋。
“小姑娘,你知道这里可有一位名叫徐夫人的铸匠?”他开口问我,声音很是低沉。
我看了他一眼,他便微微抬高自己的斗笠,我这才看清,他约莫三四十岁,面色微黑,眉长入鬓,目光如电。
我的心里,突然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了一种惧怕之感,尽管,这惧意稍纵即逝。
“没有听说过,您应该找错地方了。”我看着他,声音很是清脆地回答。
他闻言,目光里掠过一丝失望之色,又看了我一眼,对我微微颔了下首,便转身离去了。
我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重新又回到了溪边,慢慢捶打着衣物。
刚才,我其实撒了个谎。
我知道徐夫人,因为,我的父亲,他的名字就是叫徐夫人。
尽管我的父亲是个猎户,来这里的差不多这两年时间里,我从未见他铸过铁,但是我有一种预感,他要找的这个名叫徐夫人的铸匠,一定是我的父亲。
而我,不想让我的父亲与这个陌生男子有交集,因为,刚才那短短的一个照面,我便感觉到了来自于他身上的肃杀之气,这是一个不祥的预兆,尤其在这个人命蝼蚁,战乱不断的年代。
所以我撒谎,骗走了他。
洗完了衣物,我也无心再作停留,端了盥盆,便回到了家中。
将近黄昏的时候,我终于等到了父亲的归来,只是,令我目瞪口呆的是,和他一起归来的,竟然还有早上那个被我骗走的陌生男子。
我躲在了门后,从罅隙里偷偷打量着这个男子。
他似乎和父亲很熟,两个人几乎是并排着走进了我家的篱门,走得近了,我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徐卿,没想到你的女儿竟然如此调皮,早上我明明已近你家门,却又绕了过去,到了邻村,寻人打听,这才又返回。”这是那陌生男子在说话,但他看起来,似乎对此也并不十分以为意。
我的心微微一紧。
他身边的我的父亲呵呵笑了起来:“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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