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力量的领袖,他的猝然死亡,对士气的打击会有多大,可想而知,而人心,也终于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辛姬,项梁已死,秦军若是趁机南下,盱台危矣,我欲听取宋义之言,迁都彭城……”
终于有一天,心这样对我说道。
他的眼里,没有哀戚,没有惶恐,有的,只是对亲自掌控这天下王土的无比渴望。
宋义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心终有一日会在成为项羽霸王之路上的绊脚石后被杀死,但这其中的细节过往,我却是并不清楚。
见我沉吟不语,心继续说道:“宋义乃是我故楚令尹,为人精明强干,且对我忠心赤诚,我亦觉迁都乃是势在必行。”
心,他终于要开始行使他作为国君的无上权力了吗?
如果他未曾被范增找到,未曾登上这王权的宝座,那么他永远就只会是那个跟在我的身后,看我翻耕药园的牧羊少年,这样的一生,虽则平淡,但却安耽。
但是现在,命运终将他推上了他父祖曾经走过的道路,在他踏足这片故土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心了。项梁的积威深重,让他一直无法畅快呼吸,而今项梁一旦死去,他便如同雏鸟,终于是要振翅高飞了,只是,他的羽翼当真已经丰满了吗?
迁都到了彭城之后不久,刘邦项羽为了防范章邯南下,便已移师东归,加上陈胜义军旧部吕臣,三支军队分驻于城外,形成犄角,互为声援。而章邯,他见项梁已死,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便带了自己的军队渡过黄河,北上攻打赵国了。
彭城的压力没有了,心开始了他的一系列动作。
他在楚国以宋义为首的众多旧臣的拥护之下,先是将项羽和吕臣两支军队合并一处,归自己直接统帅,接着又破格提拔宋义为上将军,号“卿子冠军”,不日即要率项羽、范增、英布等北上救赵,与此同时,他发布了那条著名的政治宣言“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这就像是悬在一个天下各路义军面前的一块蛋糕,所有人心底里的期望都被骤然激发了出来。
此时的心,就像一个被压抑得太久的人骤然间得到了释放,他变得非常忙碌,朝见他的各个臣子,当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父祖之时的楚国旧臣,甚至就连夜间,也常常是秉烛到了深夜。
我心中开始隐隐地不安了起来。
我知道,心现在只是在行使他作为国君的权力,这也是他的职责,可是他似乎忘了,他是经由项梁扶持才登上这个王位的,而今项梁刚死,他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向群臣宣告他的决心,剥夺了项羽的统领兵权,显示了他与项氏家族的决裂,就算这一切都是历史载明,必定要发生的了,我仍是不愿看到这样的祸根深种。
我找到了心的时候,他正在和臣属们商议国事,当偌大的方室里,只剩我和心两人的时候,他对我笑了一下。他的面庞之上带了一丝疲惫,但是双眼却是炯炯发亮。
来时的路上,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有很多的话要和心说,可是现在,到了要说的时候,我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该对他说什么?
让他不要剥夺项羽兵权,不要和项氏家族为敌,甚至不要继续当楚国国君?
我茫然了。
心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辛姬,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不等我回答,他接着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是怕我得罪了项羽,他日后会发难于我,对吗?”
他又说道:“可是辛姬,就算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你认为有朝一日若是秦亡,项氏真的还会让我安坐在此行宫之中,让我先楚诸王继续享受烟火祭祀?而今我抗争于他,他日就算我终会死于项羽之手,我亦是无憾了。”
心,这个即将十四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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