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脚步,微微眯起了眼,看向远处,那里的原野缓坡之上,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士兵身影,应该是在操练人马,隔了这么远,我的耳边还不时传来阵阵呼喝之声。
然后,我就看见一个人影袅袅婷婷地从远处独立的项羽大帐中朝着我的方向而来。
她穿了一件浅绿曲裾深衣,袖口很大,深垂到膝,外罩深绿景衣,风吹过,一阵飘荡,像是一朵随风摇摆的绿波芙蕖。
是虞姬。
“辛姬,你不该总是激怒将军的,这样不好,”她站在了我的面前,美丽的眼睛淡淡地望着我,语气很是自然,仿佛我与她再也熟悉不过了。
我不语,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面前的这个女子,“美人名虞”,太史公只是这样简单地介绍了下她,但她的名字,后来却与西楚霸王一起,在漫长的的无尽岁月中,成了生离死别和悲歌的代名词。
“你是说,我当奉承他,讲一些他听了会高兴的话吗?”我笑了起来,“这样的话,你还愁现在没有人会讲给他听吗?”
虞姬一怔,随即微微苦笑了下。
“你说话……总是和旁人不大一样,”她犹豫了下,又说道,“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了你的名字了。一年多前,有一天,子羽就怒气冲冲地回来跟我说,他必定有一天要你甘心伏在他的脚下称他为王。我跟他许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愤怒,所以那时开始,我就对你一直心怀好奇了。昨晚见了,你果然和旁人不大一样,最后你要离开前,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悲悯之色,你是在悲悯子羽吗?”
我心中一动,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虞姬,此刻的她,面容平静,眼如秋水,只是这泓秋水里,却是隐了淡淡的哀伤,再也不复昨晚弹唱小曲时的那般活泼灵动。
我本以为,像她这样的一个女子,作为项羽的宠妾,她的眼中只要有她夫君,那便够了,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也会如此冰雪剔透,我临去前心中所想,竟然被她一语道中。
见我讶然望着她,她微微笑了下,说道:“从前我一直以为这世上会悲悯子羽的人,除了我一个,便再也没有旁人了,只是没有想到,你也会和我一样。尽管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何由悲悯于他,但是我只想让你知道,子羽从来便不是一个残暴成性的人,他只是不知道应当如何去做,所以就选择了自己认为是对的最直接的方法。”
见我似是不以为然,她轻叹了口气,又慢慢说道:“虞本是吴中人氏,因仰慕子羽少年英名,所以自求于他,甘为姬妾,所幸子羽未曾嫌我质陋,得以长伴至今。他随叔父在吴中起事之时,曾以一人之力,杀死太守府上百余卫士,那是他第一次杀死如此多的人,回来之后,他对我说,此是叔父对他的第一次考较,他若不如此,只怕乱世之中,永无出头之日了。叔父身死的那段日子,只有我一人知道,他心中是何等凄惶,失去了自小视为父亲的叔父,他从此再也没有人可以倚仗了。你那时便是击中了他心头所忧,他才会如此怒不可遏,至今不忘。他一心想要西进踏平秦地以慰叔父亡灵,怀王却偏偏命他随了宋义北上救赵,他纵是有万般不甘,却也只能北上。行军到了安阳,那宋义停步不前,他原是奉了怀王密旨,想要弑杀子羽,再与齐国结盟,幸而子羽抢到先机,杀了宋义,才得以抵达巨鹿。巨鹿一战,你应也是知道,秦兵四十万,天下诸侯虽纷纷引兵前来,但却只作壁上观,子羽能够调用的,不过是英布和蒲将军与他自己从吴中带来的区区几万兵马……”
说到这里,她淡淡一笑:“世人所见,皆是子羽今日之荣光,却又有谁知道,当日的他是背负了何等的重压?我在他身边,亲眼见他夜夜无眠,日日焦虑。渡过漳河之时,寡不敌众,士气低落,子羽遂命军士凿沉渡江船只,打破造饭铁锅,身上只带三日干粮,当敌之时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