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听着黑暗中他沉稳而又安详的呼吸之声,想着许多年前,在长沙的野郊之地,他在马上将我拢在他的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我遮挡风雨,那时,我还是个孩子,而他也不过是个少年。
兜兜转转之间,宿命的手,终究还是在最后将我和他紧紧地连在了一起,过了此夜,我便真正地再也无法与他分割了。
吴延,利苍,我的夫,轪侯,长沙国的丞相,这一切繁华之后,便是英年早逝……
不不,我绝不会让你被那个冰冷无情的恶毒梦魇所诅咒,我会不惜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性命,去打破这个诅咒。
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渐渐阖上了眼睛,朦朦胧胧中,耳边似乎隐隐听到了随风送来的几片箫声,却是幽凉如梦。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猛地惊醒,睁大了眼睛,侧耳听去,却再无声息了,只余窗前一片冷月无声。
这熟悉的曲调,我曾在上河之水上听过,曾在洞庭之波上听过,而今,竟然是在梦里。
不过是在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