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几步停了下来,几乎是喊叫着又向他的背影问了一遍我刚才的问题,声音在这山间不停回荡,一时激起了无数的鸟啼猿鸣。
那老者并没有停步,只是哈哈大笑,头也未回地应道:“来了便是来了,要走也终会走的,哪里又有如此多的为何?”说着,那背影已是渐渐消失在山石草木之中了。
来了便是来了,要走也终会走的。
我望着那老者离去的背影,泪已是怔怔地流了下来。
“阿离,你为何是你,你为何会来这里,这便是你心中不解之愁吗?我虽是不晓你所为何故才如此执着于此,只是天道无穷,自然而行,你又何必执着于此,徒增烦恼?”
我的手传来了一阵温暖。
张良已是握住了我的手,仔细看着我的神色,柔声这样说道。
我擦去了脸上的泪痕,朝他点了点头。
他对我笑了下,抬头看了看已是有些昏暗的天色,转身又对着那无碑墓磕了三个头,这才朝我点了下头。
我跟着他下山而去了。
上山之时,我心中怀着惴惴的希望。
而此刻下山了,我原先的那点微末的希望不但落成了空,心中反而更是增了几分迷雾和愁绪。
我和他借着皎洁的月光回到那猎户所在的木屋之时,已是将近半夜了。
项伯仍躺在床上,只是呼吸声听着已是平稳了许多。
屋子里又燃起了一堆火焰,热热地炙烤着我的胸口,那里闷闷地。
我躺在铺了干草的铺位上,隔着火光静静注视着对面的张良。
他盘膝坐在那里,半个身子挺直,也是那样静静地望着我。
我们彼此对视着,却是没有一句话。
我胸口的郁结终是慢慢地舒扩开来,渐渐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离我远去。
他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在我身边的,即使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临睡着前的那一刻,我突地有这样的感觉。
这让我很是安心,即使我可能再也无法知道了我为什么会是我,我又为什么会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