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现在这样,我却是第一次碰到。
我出了大帐,天已经擦黑了。
吴延最近的反常,就像一颗石头那样重重地压在我的心上。我在想,方才莫非竟是我那一句问话,触怒了他吗?
我微微叹了口气,拉紧被风狂卷舞动的披风,慢慢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我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眼前浮现出他片刻前仓促转身时的异常神情,心脏猛地像被重重敲了一下。
我猛地转身,朝着大帐飞奔而去,掀开帐帘再次进入的时候,我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惊呆了。
吴延趴在案牍上,在剧烈地咳嗽,面前的竹简之上,已经染了斑斑的血迹。
他抬头,看见是我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手忙脚乱地想要覆住血简。
“延!”
我惊叫一声,朝他飞奔而去,跪在了他的身前,颤抖着手扶住他的脸庞,用我的衣袖去擦他唇边残留的血迹。
他苦笑了下,有些狼狈地躲过我的衣袖,低声道:“阿离,你为什么不听话……”
我心如刀绞,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怒道:“你之前是不是已经这样过?到底还想瞒我多久?是不是等到哪天你要死了,才会让我知道?”
他的面上浮出一丝愧色,仿佛做错了事般的孩子,低头任我责骂。
“阿离,真的没事。只是觉得胸口犯闷,吐出来就舒服了……”
我气极,猛地拉他起身:“不行,你立刻跟我回去。建安有神医董相,我们这就过去找他!”
他坐着,仿佛铁塔般沉重,纹丝不动。
“阿离,我真的没事,相信我。长安指日可抵,我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的。我答应你,等我了了心愿,一定听你的话,跟你去找神医。”
他竟然执拗到了这样的地步,我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好……好,等你哪天再这样咳血死了,我绝不会怜悯你半分,我立刻就去改嫁!”
我擦去脸上的泪,恨恨起身,往外大步而去。
他仿佛怔住了。就在我的手快碰到帐帘的时候,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身形一滞,已经被他从后紧紧抱住。我负气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他越抱越紧。
“大将军,长安有客求见,正等在大营之外。”
正和他纠缠间,大帐外忽然传来士兵的声音。
这个时候,长安会派什么人来这里?又意欲何为?
我停止了挣扎,回头看向吴延,他亦有些迷惑。
“传。”
他终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