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觉已是不可能,呆站着肯定会挨骂,那么,走走吧,出去,再进来,即使什么也没做,只要在动着,总是不会错到自己头上。
福蓉的奶娘也被请过来了,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人,立即主持局面。乱没头绪的一群人被叫到院子里,冷风一吹,清醒了大半,接着各自分配任务。于是有人去请大夫,有人收拾被林宁摔碎在地上的杯子碎片,有人去烧热水……
满身的冷汗终于被擦干净,林宁却睁不开眼睛了。她陷在无休无止的梦境里。有时候是福蓉,有时候又是林宁,总之都是“她”,梦里面的“她”刚从一个梦里走出来,马上又跌进另一个里面,快得根本无从分辨,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分辨些什么。
她把自己烧得糊涂了。只觉得有人在触碰自己,便死死的抱住人家,鼻涕眼泪糊了人家一身。她在梦里面哭泣,她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她胡乱的喊;“爸爸妈妈!呜呜呜,北雅!痛!痛啊!呜,徐明晓……”
她又哭又喊,抱着人,怎么也不肯松,仿佛那就是她的救命稻草,谁也别想掰开她的手指。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在说胡话,发着高烧呢,身上、额头上烫成那个样子,脑子怎么可能清楚呢,况且也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有时候她也会喊:“阿玛,额娘,不要走,不要走,痛……”
还是胡话,可是阿玛和额娘却坐不住了,心肝宝贝凄厉厉的哭喊着,谁能安心靠在椅子上休息?只恨不能替她受苦!
大夫很快来了。他再不来,阿玛就该拿斧子劈了他家的门板闯进去,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押着过来了。来不及收拾准备,林宁的衣服没有换,床帘也没放下来,直接把大夫推到林宁的床前坐下,赶紧看病!一家人的命都摆在你面前啊……
望闻问切,急性的肠胃炎,方子很快就开出来了。家里有现成的药材,照方子抓好,立即就送去厨房煎,五六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火苗,半分也不敢懈怠。大夫亲自尝过药确认没问题之后,便掰开林宁的嘴,一滴不剩的灌下去。方子里特别加了安神的药材,大夫又给扎了几针,林宁再闹一会儿,终于沉沉的睡过去。
天也快亮了。折腾了一夜,所有人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
阿玛额娘哥哥嫂嫂被劝回去休息。闲杂人等统统该干嘛干嘛去,双儿和如意在外间伺候,林宁床前只留奶娘和额娘身边最放心的丫环照应着。大夫不许走,要是随时有个反复,哪里赶得及再去请。
林宁的病情始终在反复。身体里的炎症没消,烧就退不下去,前一刻还在沉静的睡着,下一刻醒来就又哭又闹。吓得全家都慌了神,她原本是多么乖巧的孩子啊,整日里明媚的笑着,即使天阴着,也好像见到阳光,她的心清澈得一眼就能望到底,怎么还会藏着他们都没看见的苦?
折腾了好几天,烧总算退下去了。阿玛终于不在林宁的床前打地铺,额娘也从她房间里的暖阁里搬回去自己的屋子。林宁醒来,就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会儿困了直接闭上眼睛睡。头疼起来就像小时候一样偎在奶娘的怀里,让她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背,听她用柔柔的声音讲老掉牙的故事。
林宁忽然想起妈妈,睡前故事千篇一律的总是她小时候如何如何的可爱,如何如何的讨人喜欢……
她说:“打牌的时候,不许你们赢我妈妈的钱!”
她说:“爸爸你抽烟!拿来没收,下不为例哟!”
……
她的鼻子酸酸的,眨眨眼睛,没有眼泪掉下来。
林宁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身体里,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也好了许多,每天都可以被扶起来靠着枕头坐会儿……这时候,双儿和如意就围在她的床边叽叽喳喳,她们总有太多的话想跟她说,尤其是她昏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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