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五六年了呢……这样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应该觉得厌烦呢?”四福晋像是在对林宁说话,或者她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四福晋拿起一张书签夹进书里,走到书架前,把书放进最底下一层。起身来,用手指拂过如琴键一般排列着的书脊,缓缓地,从最上面一层的左手边起,一直到最下面一层的右手边,轻轻地,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曲子:
“从进府的那一天起,这些书无论从前有没有读过,我都从头到尾一字不拉地再看一遍,也只有它们,肯矢志不渝地守着我。五六年,都快读完了。”四福晋的手指,停在刚刚放进去的那本书所在的位置,顿了顿,继续自说自话:“人生若能再有五六十年,还够我读上十来遍……”
林宁仿佛听懂了她话中的含义,又仿佛什么也没懂,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把头转向窗外,大口的呼吸着。
四福晋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对她说:蓉儿,你以后也会是这样的呢,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守着一个人,默默地走完几十年。曾经的山盟海誓,到头来不过只是饭桌上永远空置的一副碗筷。然而我愿意,我心甘情愿的等着,你呢,你可以么?
五六年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五六十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一瞬与一生,只因想要一起度过的人而显得不同。
青红的枣子装在果盘里,林宁粘起一颗放进嘴里。脆脆的,嚼的时候没什么滋味,咽下去之后才发觉有一股淡淡的香甜停留在唇齿之间,久久不散。
真是,像枣一样惬意的日子啊~~~
难得下午的清闲时间有人来打扰。林宁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家仆已经跪在地上了。她看看四福晋,然后拿起手边正翻着的一本笔记小说走出书房。轻轻地带上书房的门,一句话不经意地飘进耳朵里:“……,奴才进宫的时候,五公主已经被佟家的人接走了……”
林宁去清晖室找修竹,没有人,那么应该是在书房。修竹的书房在太和斋那边,林宁忽然没有了过去的兴致,漫无目的地在海棠院里走来走去。长长的游廊,她从这头,走到那头,转过身,再原路回来,几个来回,没什么意思。
海棠院其实很大,中间有一座太湖石碓成的假山,一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奢华风尚。山前的池子里,睡莲与荷花都早已枯败朽坏,水面上满满地积着一层落叶,不知为何没有人来清理。
林宁轻轻巧巧地从游廊的扶手上翻进院子,沿着假山上刻意做得曲曲折折的小径走到顶上的亭子里。
这里,离天空又近了几分,流云的样子,却依然看不清楚。
四阿哥来的时候,林宁不是没有察觉。
他用醇厚的声音问候:“你好么?”
她把书从面上拿下来,说:“你好啊。”
他没有再说话,在她身旁捡了个位子坐下来。
她于是合上书,没有带书签出来,也不喜欢折书角,便把食指卡在那一页。应该说她一向没有用书签的习惯,她读书从来都是随行之至,拿起一本,翻到是哪页便从哪里开始读。只是这本书实在放不下,没剩多少了,正是挠心的地方,本来想今天一鼓作气结束的,看这样子是没法继续了。
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大眼瞪着小眼,魂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嗯,或许真的应该弄张书签来使使,手指老卡在哪里,不方便。
转眼瞥见阑干外搁着的一盆竹子,枯枯瘦瘦的长成一小丛,叶子倒还青葱。林宁忽然灵光一闪,探出身去,双手齐上阵,一阵乱摇,扯下一片竹叶来,冲着四阿哥晃晃:“会么?”
“什么?”这个思维太跳越,一般人跟不上。
“不会了吧?嘿嘿,看我的。”林宁把竹叶凑到嘴边,运足丹田之气:“噗~~~”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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