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胤祥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便轻轻的在他的怀抱里翻了个身,伸出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想到他竟然还醒着,拉过她的另一只手,从腰间穿过去。林宁很顺从的收回放在他肩上的手从他的腋下穿过,两只手在他的背上紧扣。他也将她抱得更紧一点。
“你别走。”
这一句虽轻,却如一道电光划破鸿蒙。
胤祥感觉到自己心口的衣裳开始濡湿,然而他等到回答的却是:
“你多写信,少来看我。”
胤祥曾经对林宁说过这样一番话:“蓉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林宁仰起脸来看他。
“因为你天真。”
天真?是好,还是坏?
“虽然你会做很多傻事,可都是因为你是个天真的人。天真的人,做天真的事情,过天真的日子,反而比我们这些人活得更真实。”
所以这就是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吗?因为她这样,所以他才爱她?
如果她已经泯然于众人,是不是会少爱一点?如果少爱一点,是不是会少痛苦一点?
林宁是下定决心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胤祥也下定决心要让两个人都放松一点了。
然而瓜尔佳氏却出面挽留。
“姐姐,这是何苦呢?”瓜尔佳氏的一双秋水剪瞳光华流转,随时可以滴出水来。
林宁面对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其实一点也不好看。
在瓜尔佳氏的面前,她总是无所遁形。
“要走,也不该是姐姐走,应该是我,是我……”瓜尔佳氏拿起帕子不停的擦拭眼睛,抽抽噎噎。
林宁忽然很想笑。冷笑、嘲笑、仰天长笑。这样的挽留人的话,她可说不出来。
然而她终于还是没有笑出来。她始终对瓜尔佳氏怀有愧疚的。她说过她要赎罪,她自己的那份,连同胤祥的那份。所以无论瓜尔佳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绝无怨悔。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尽快,离开这不堪之地。
明月收拾好东西,开始指挥人往车上搬。林宁也站起身来。是送客,也是想早点离开。
瓜尔佳氏却情绪激动的拦在林宁面前,哭着大声说:“姐姐,要怎样您才肯原谅我?要我跪下给您赔罪吗?雯心错了!”
“别!受不起。”林宁伸出双臂夹住顺势就要往地下跪的瓜尔佳氏。她是一个刚刚生育完毕的产妇,怎么可以让她往冷硬的地板上跪?连德妃都免了她的礼了,林宁怎么受得起?更何况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姐姐,不要走。爷离不开您。”瓜尔佳氏泪眼汪汪的望着林宁,仿佛离开了林宁她就活不了似的。
林宁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说道:“雯心,你不要这样。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该赔罪,该受惩罚的人也是我。”
再说下去就是矫情了。林宁挣开瓜尔佳氏的桎梏,径直向门外走去。
瓜尔佳氏以手撑桌,忽然笑起来:“姐姐,你就是这样赔罪的吗?”
林宁在门边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冷声道:“那你想怎样?”
“呵呵,姐姐说的哪里的话,我听不懂呢。”瓜尔佳氏笑着低下头去玩着手帕。
林宁可以想象出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柔媚模样。那一张瓜子脸,下巴尖尖的,像一把小凿子,在人心里凿出一个洞来。
那就不要怪林宁不客气了:“你听不懂,我替你说。我现在把硕兰还给你。胤祥,我也暂时还给你。你好好享受这段时光吧。”
瓜尔佳氏在一瞬间变脸,她双手齐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配合着她盛气凌人的高声质问:“你是在可怜我吗?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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