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你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老爷子大惊。
如同开了闸,那泪水止不住的奔涌出来,林宁也被自己吓到了,瞪着大大的眼睛,泪水爬了满面,却连抽泣都忘记了。
“蓉儿,你这是怎么了?说话呀!”老爷子急了起来。
“皇阿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林宁只是不停的说着,不停的哭着。
“我,我不知道呀……”林宁怔忡道。
不要问我为什么?很多情绪隐秘得连我自己也体察不到。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心里堆积了太多的困闷与忧愁吧,太辛苦了,超出了这身体的承受极限,所以选择用泪水来进行发泄。
哭出来就会好一些吗?也许吧。
可是我流了这样多的眼泪也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呢。
皇阿玛,对不起,对不起……
赶车的车夫收紧缰绳,停下车,向车内人道:“福晋,西华门到了。”
如意打起车帘,先自跳下车,再去掺林宁。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下弦月,细细的一钩,光芒很锋利。
咸安宫现在是囚禁废太子的重地,没有谕旨,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林宁其实也只是在外面走一走,但求安心而已,根本没有指望见到二哥,见到了也无话可说,听说他被拘押之后有些疯魔了,也许是受得刺激太大了以致神智失常。
同样徘徊在月光下的咸安宫门外的人还有胤禩。不经意的相逢,让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因为是在这样的场合,因为白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八哥。”林宁先对胤禩见以家常礼。
胤禩立即欠身还礼。
“好巧。”林宁又道,有些没话找话说的意思。
“是呀。”胤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来。
其实今天老爷子刚刚破口大骂他:如再有一人称道你好,朕即斩之!
这是多么大的打击,他硬生生的抗了下来。也许,他正是满腔惆怅无处发泄,才会来到这里的吧。监牢里的囚徒,与戴着无形的镣铐的囚徒。也许他的心底正升腾起惺惺相惜的情愫来。
“我路过。”林宁抓了抓头发。
“我也是,不过要回去了。”胤禩这个温柔成性的人受了那么大的打击还在这清风明月之间与她若无其事的说话,叫林宁无端的觉得心口发闷。
“我也回去了,我的车在那边。”林宁正欲转身,却被胤禩叫住:
“等一下?”
胤禩缓缓的靠近,伸出手,替她紧了紧大氅的绦带,紫貂皮在月光下油油发亮。
“照顾好皇阿玛和十三。”他温柔的交代道。
“八哥……”林宁茫茫然的站在那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再会。”胤禩坦荡荡的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一路顺风。”林宁喃喃道,转身也毫不留恋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