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
林宁就在那一地的碎片中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
老爷子一见她,心平气和了几分,坐下来,问:“你来干什么?”那眼神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不是。
林宁心里纵使万般忐忑,也只能强强压下,笑道:“蓉儿想请皇阿玛见一个人。”
老爷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里竟有几分戏谑的味道藏着:“谁?”
林宁没有起身,又重重的叩了一头:“皇阿玛见了便知。”
林宁其实已经感觉到不好了,老爷子根本没打算跟她走。他大概已经不会再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可是她不能够放弃,她已经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回头?
她跪在地上,再次重重的叩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已经麻木了,脑子里也是木木的。她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早就准备好的那句话:“皇阿玛,您是圣君。蓉儿从来没想过要做武后。”
她知道,其实人人都看得清她的任何一个动作,只是他们想不明白,他们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作对她有什么好处?在这个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时代,一切的行为都是源自于利益,没有理由,想不明白,反正总归是跟利益沾边的吧,既然于己无利,那便是于敌有利,便是要攻击,便是要倾轧,便是要杀伐。
这一切,林宁其实早都知道。浊世之中何来清风?她其实也不是不贪心,她其实也不是不自私。她没有亲人了,她只想多叫一声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这虚妄的温情,是她唯一的私心,却原来是错的。
林宁的手掌被地上的玻璃碎渣扎破了,额头也撞破了,她只是机械的磕着头,连哭和痛都不知道了。
老爷子终于不忍心,起身来拉她:“你起来。”
林宁茫茫然的仰起脸来,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木然,还有些怯懦。
真是陌生啊,这感觉。康熙自嘲的看着眼前的这女子,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玻璃人会有武后般歹毒的心肠呢?谁也想不到,都被她柔弱娇媚的外表给骗了。
她利用了他对她的慈爱!
可是她反过来又被旁人利用而不自知。
可怜吗?康熙冷笑着。说是可笑比较恰当吧!
这个可笑的女人,倒想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康熙从宗人府回来,第一个召见胤禛。
其实他对胤禛也并不曾放心,只是手边再无人可用了。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然而在这权利之巅放眼望去,千里江山,亿万黎民,竟无一人可交托!凄惶与无助如风般萦绕。
胤禛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门扇的阴影里,静静的垂手侍立。他是刻意的屏息静气吧,静得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然而眼下并不是追究他的刻意讨好的时候。
康熙在宝座上抬起头来,眼望着外面,是个阴天啊,连那金色的琉璃瓦都黯淡了光彩。
他过了很久,好像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她留不得了。”
不等胤禛有所应对,康熙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很累了,想一个人呆一呆。
林宁坐在马车上,无意识的绞着手指。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然后惊惶却死死的缠住她,不给她丝毫喘息的空间。
也许,也许应该想一想回去之后要跟十三说些什么。
想说话的话实在太多太多,该从哪里说起好呢?
努劣餐饭?
她一定要逼着他跟她保证:无论如何,一定会好好的……
杂乱的声音划破宁静。
“有刺客!”车夫胸前中箭,仰面倒下,扯坏了挡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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