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我可以保证,对你下手的绝对不是老爷子!老爷子要真是想除掉你,他会找四哥?他找四哥就是想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他找谁也不会找四哥来把你弄走!”
林宁突然回头望了胤禵一眼。胤禵满腔的话便生生噎在了肚子里。
“你别再说下去了。这些年,我都忘记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着林宁的眼眶一起,渐渐的濡湿起来。
胤禵一时间只觉得连喘口气都困难,好半天,他才笑了一下:“是吗?你真的忘了吗?”
林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像座石像一般寂然无声。
胤禵将自己摊开在椅子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仰面朝天,望着天花板出神。
“当年查你的人太多了,你做的那点子事情谁不知道?说起来老爷子还是最后知道的一个。他哪怕再生气,他本来都是想放过你的,只要你不闹事,他就能当作不知道,可你偏偏要自己往枪口上撞,谁也救不了你!八哥那事儿我对你有愧,可我想,就算不是为了八哥,今后你总会因为别的谁去自寻死路,也许是为了二哥、也许是为了四哥、也许是为了我……我想了这么多,我也没觉得心里好受一点儿。如果可以,我是真想补偿一下你。”
他顿了一顿,又说:“老爷子是真想你了,他真让我来找你来,你跟我回家吧,啊?”
回,家……
一提起这两个字,林宁的眼泪就落下来了。她还有家可以回吗?哪里才是她的家呢?
她吸了吸鼻子,很努力的说:“你把一个死人带回去有什么用?”
胤禵的眼神很恳切,像是某种最弱小的动物在向她哀求一样:“算我求你,十三嫂。”
你的十三嫂已经在十一年前死了。
她已经死在十一年前了!
“我们今天不要说这些,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儿,真是难得……”胤禵过了好久才努力让自己从这个话题中走出来,他想说些别的,比如开心的、幸福的什么事情,然而总是无能为力,不知不觉的就开始唏嘘。
林宁也是唏嘘不已:“是啊,真是难得……”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其实久别之后的激动与兴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林宁,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生活在金丝鸟笼,一步也没有迈出过。
从一个牢笼里被放出来,却发现自己仍旧身处在另一个更大的牢笼里,这样的感觉,有谁知道呢?天下之大,竟无一处不是桎梏!
“你做点儿什么给我吃吧?我饿了。”胤禵其实没怎么变,依然不时的流露出一些孩子气,有些可怜巴巴的望着林宁。
林宁叹了一口气才笑出来:“你想吃什么?”
“玉米肠。”林宁走了之后,胤禵就再也没有尝过玉米肠的那种清甜的滋味,因为没有人会作。
“今年的玉米还没有出来呢,我这儿倒是有点儿老玉米,是晒干了拿来磨粉的,只怕你不好嚼。”
“那就随便做点儿别的什么,我是真饿了。”胤禵到达成都没几天,见天的都是应酬,肉里来酒里去,油腻不说,往往下来还得自己找补。这不,刚从提督街吃了一顿回来,还没来得及吩咐行驿里的厨房准备吃的呢,就追着林宁出来了,他是真饿了,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林宁也听到了,所以站起来说:“那就给你下碗面吧。”
走廊下边搭着好大的一个架子,爬满了豌豆苗。成都难得有这样好的太阳,林宁站在架子前面,仰起脸来,微微眯起眼睛,一双素手在藤蔓与叶子之间灵巧的穿梭,只捡最尖端的那一小截嫩芽掐。
胤禵在一边看着,笑道:“你倒是会吃,这一小把下来,整个架子上的豌豆苗都被你掐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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