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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折红杏妾偷欢》

楚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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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锅,大得出了号,并不是用来做饭,而是用来烤肉,当然在牢狱这个地方,被烤的多半是人肉。

    锅里边犹自生着火,里边插着几根烙铁,已然烧得通红。

    此时正是初夏,外边暑气渐浓,军牢里边,闷郁湿黏,还有丝丝透骨的寒凉之气,从无法欲知的角落扑卷而来。

    坐在一张漆色剥落的桌子旁,早有牢中军卒恭恭敬敬地摆上酒菜,畏畏缩缩地侍立在旁,用眼角余光瞄着沈七城的脸色。

    哗楞哗楞的声音,由远及近,那是镣铐铁链拖过坚硬地面时发出的声响,听得人脊背生寒,手里捏着酒杯,看着浅碧色的酒浆在粗瓷杯子中微荡,铁链磨擦地面的声音,在如此静寂中,显得异样刺耳,沈七城似乎冷笑了一声,问旁边侍立的一个军卒:“市井牢狱,多藏龙卧虎之辈,如此醇冽的竹叶青也能寻到,崔头儿果然是个能人。”

    王崔卢李郑,本是北魏大姓,同祖共源,尤其在京都平城,五大姓氏之间都有姻亲干系。

    被唤作崔头儿的那个军卒,有四十来岁的年纪,黝黑的面庞,小鼻子小眼睛,看上去总是笑眯眯,此时也躬着身子,满面堆笑,一副不急不恼的样子:“小侯爷,您太抬举小人了,咱们京都平城可是出竹叶青的地方,小人这坛子不过是二十年的窖藏而已,哪里算得上珍品?”

    淡淡一笑,沈七城抬起眼睛:“崔头儿的意思,是我孤陋寡闻了?”

    嘿嘿。

    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崔头儿只是憨笑而已。

    看着崔头儿及其尴尬的表情,沈七城忽然觉得,自己的神情口气,还真的和母亲阴姒有些相似,想到母亲阴姒,他的脸色,完全可以和铁锅里边明灭不定的火光,交相辉映了。

    铁链磨蹭地面的声音终于停住了,人,也站到了面前。

    穿着一身白色囚服,头发稍微显得凌乱,手上和脚上都带着镣铐,人,若是沦落到阶下囚的境地,该是何等失魂落魄。

    不过,那是一般的人。

    走到沈七城面前的这个人,好像一颗明珠,无论溺水还是蒙尘,都无法遮掩他的光华,尽管他现在镣铐加身,但他一言一笑间流露出的气度,丝毫不逊色于沈七城。

    这个囚犯面露微笑:“让沈小侯爷久候,实是路子规的罪过,奈何路某身陷囹圄,想来沈小侯爷也不会耿耿于怀。”

    温文尔雅,儒之本色。

    这个自称路子规的囚犯好像一杯清澈香醇的云雾,可以清人心火,沈七城也微微一笑,吩咐军卒又备下一份碗箸,并命崔头儿暂时除去囚犯的镣铐。

    有些为难地咋舌,崔头儿讨好般提醒:“小侯爷,侯爷还在军中……”

    沈七城横了他一眼:“凡事有我。”

    崔头儿无奈,只好将路子规的镣铐除去了,然后向周围的军卒使了个眼色,大家都识趣地退了下去。

    活动活动被镣铐磨得红肿的手脚,路子规微笑道:“其实沈小侯爷何必如此,现在就算路某金冠华服,依旧脱不了阶下囚的身份,这个铐子不过去掉了一时半刻,等到复又加身时,就愈发难过了。”

    沈七城开始斟酒:“算是欲擒故纵吧?只有真正怕了这囚牢之苦,才能想法子脱去牢狱之灾。”

    坦然坐下来,路子规报以一笑:“若是为了这个,路某劝小侯爷死了这份心思,路某虽是一介寒儒,却深撼太史公《报任少安书》中的几句话。呵呵,想来路某说得多了,小侯爷也懒听赘言。”

    也微笑着点了点头,沈七城端起了酒杯:“或者由路兄说来,便是掷地有声,沈某并不觉得嫌厌。”

    举杯,一饮而尽。

    用筷子击打着酒杯,路子规低声吟诵:“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一抔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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