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剩余的犹如惊弓之鸟的三千兵士,二十艘军舰赶到了白河口。
这天没有太阳,乌云压得低低的,似乎就在桅杆的尖顶上慢慢地翻滚漂移,没有一丝风,空气沉闷,令人感到恶心欲吐,风雨欲来。义律猛吸一口腥咸的海风,努力压下心中莫名的烦乱。白河口近在眼前,只要在港口游弋骚扰一番,放几声炮,清朝那些米虫们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屁颠屁颠地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并且唯恐不够迅速。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会再有其他状况发生,一定不会。义律默默地说服着自己。
天津卫。安先生与赤虎向奕忻和明澜再拜后,对视一眼,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决心,没有再多说什么,便登上旗舰,带领舰队驶离港口。
明澜默默站在恭亲王身后,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成败,就在此一举了!若是战败了,等待她,等待中国的悲惨命运,令她不敢细想。若是成功了,就算她立刻死了,也算是了却了在此的一番心愿。
“妈咪……我可能再也不能跟你撒娇了……我好想你做的牛肉面啊……老爸……我还没有帮你庆祝今年的生日呢……我答应了每周陪你去徒步竞走,我连一次都还没陪你呢……”明澜的眼睛渐渐被泪水模糊,她僵直地站立着,等候着命运的审判。
“收帆!”义律挺起胸膛,大声传令。船头一阵骚动传来,士兵惊恐地叫道:“水雷!水雷!”
义律跌跌撞撞地冲到船头,他从没看到这么多,这么小的水雷,黑色的一颗颗漂在海面上,在舰队与港口之间形成了一条几海里纵深的隔离带。一排排的水雷随着波涛起伏,像是骄傲的士兵等待检阅,又像是一群群幽灵,挥舞着无形的手爪,为港口笼罩上一层黑色的恐惧。
被誉为“穷国的武器”的水雷,第一次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大清的战场上。
义律的双手不可控制地微微发抖,他紧紧抓住栏杆:“把船上一切大件物品,朝水雷阵扔下去!”
士兵们听到命令,连忙执行,一时间拆卸下来的床板、桌椅,甚至铁锅,托盘齐飞,由于士兵臂力有限,因此距水雷阵极近,水雷爆炸时溅起的水花不住泼到义律的头上、脸上,带着腥味的海水好像血一样,使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在广东那噩梦般的经历,不禁再次怀疑起这次行动的正确性。
“轰!”一声极其响亮的爆炸声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士兵们此起彼落的惨呼。
“又怎么了?”义律急急地发问,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瞭望兵带着哭腔回话。
原来,旁边一艘战舰上的士兵在引爆水雷时,不断激起的水花带动了数枚水雷的移动,其时场面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战舰离隔离带太近了,只听得爆炸声响起,几枚水雷几乎在同一时间引爆,那艘战舰的船底立刻被炸出一个大洞来,海水忽忽地猛灌进去,舰上的士兵们吓得纷纷跑到背向水雷阵的一侧弃船投海,拼命地向其他战舰游去。
那艘战舰不到片刻就沉没了,沉船所带起的漩涡迅速地将还没来得及爬上其他战舰的士兵卷入海底,其他战舰再也顾不上救人,纷纷加速驶离漩涡。“噩梦,这一定是噩梦!”船上幸存的士兵大多泪流满面,右手在胸前划着十字,企盼地望向他们的统帅:回家,我们要回家!
义律望着一张张惊惶的面孔,内心剧烈地交战着,终于狠狠地一跺脚:“舰队调头,返航!”给养可以到马六甲海峡再进行补给,即使回去等待着他的是军事法庭,是绞刑架,他也不想再在这个人间地狱多待一刻!
士兵们得到统帅的命令,大喜过望,忙打旗语通知各舰,调头返航。
“不!不!!!噢!上帝!”一名士兵突然大叫,又转而大笑,神情呆滞,状似疯癫,跌跌撞撞地向义律跑来。“走不了了,走不了了!……哈哈哈,我们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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