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澜起身走动,好散去郁结在胸中的浊气,谁料明澜却一脸尴尬:“王爷辛苦!劳王爷挂心了!但在下恐怕先要沐浴更衣一番……”
见奕忻不解,只好又约略解释道:“刚才在下晕倒时,恐怕是仪态有失……”
奕忻见她坚决不肯离开床铺,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便猜测可能是刚刚晕倒时失禁,正值初冬之时,衣服穿得厚,自己便没有发现。别看这铭公子胸怀万壑,但终归是个半大的孩子,脸皮薄得很,要他自己说明恐怕要羞煞他了,于是哈哈一笑,转身出帐,只留下蓓儿一人伺候。
明澜目送奕忻出帐,更叫蓓儿确定帐外没人,才小心站了起来,回头看到床上那一抹红霞,不由暗暗叫苦:“果然是来例假了!!!”
这初潮来得也真不是时候,港口简陋,除了她和蓓儿之外便都是男人,即使是月经带这类的东西,也没指望找到。更何况,她已从蓓儿那里了解到奕忻刚刚怀疑过自己的女儿身,此时要找这种东西,岂不是又惹人怀疑?无奈,只好让蓓儿把几件崭新的里衣改成月经带,凑合着先熬过这几天再说。
大胜之后,奕忻并没有为难义律等人,着人修了封语气谦逊却又不卑不亢的外交函,便令亲信官员,军机大臣文祥将他们几名俘虏遣送回欧洲。以大清的国力,自然是不能与欧洲各国硬碰硬的,这其中的分寸,也只有奕忻这老于政治的“鬼子六”才能拿捏得精准了。
此间事情既是已了,于情于理明澜都应该回家复命了,于是将战舰留给奕忻训练水师,弃舟从车,便要回老家四平。奕忻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兄弟,她的胸襟学识更令奕忻惊叹折服,因此有意再挽留她几日,并打算与她彻夜促膝长谈。
但明澜心中总是隐隐觉得,自己与那神秘的叶赫老爷,似乎冥冥之中大有联系,说不定此行回家,还能发现自己回去的方法,于是婉拒了奕忻的盛情,并承诺他日必当登门,共谋洋务。奕忻见她去意坚决,再加上此次战胜联军,对朝廷的交待是少不了的,要如何解释得让皇帝那边认可自己与叶赫家的努力,并且不起丝毫猜忌,也是一个大大的难题。到时少不了官员的迎来送往,朝廷的唇枪舌剑,往后的日子是不得清静了。便不再强行挽留,亲自送明澜一行人出了天津卫上了官道才拨马回头。
一路上归心似箭,明澜觉得离四平越近,越觉得胸中兴奋莫名,似乎在离一个秘密越来越近了。
终于到了四平叶赫部,马车在一间偌大的宅子前停下,明澜按捺住心中莫名的激动,在蓓儿的搀扶下下了车。
刚一下车,便被一个小人儿扑了个满怀:“姐……姐姐……”声音软软糯糯,语带哭意。明澜费力地将她从身上扒下来,只见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生得如粉团一般,小小的嘴唇如一瓣粉红色的玫瑰花瓣,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饱含热泪,衬着一身雪白,有种说不出的娇俏动人。她身后跟着一人,似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绝美,但见了明澜,神色却十分复杂,好像与明澜有着极深的过节。
明澜不及细看,这怀里的小人儿还泪水涟涟,等着她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梅儿?”明澜知道她必然是玉兰的妹妹梅儿无疑,心中不由感慨真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姐姐长得如此枯黄瘦小,妹妹倒如安琪儿般可人,不需几年,定然长成一个叫无数小子魂牵梦萦的仙女一般的人物。却不知她看到自己,为什么如此激动?明澜不明所以,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敢乱猜,只得试探地唤着她的名字。
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阿玛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