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多言,躬身一礼,随即下楼,留赤虎一人守着。赤虎愣愣地看着明澜略为僵硬的侧脸,和奕忻不明所以的微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公子这气生得好没道理,这琵琶歌姬的戏虽是做得露骨了些,但人家真有什么冤情也说不定,何必如此决绝?
明澜只觉得心中莫可名状的憋闷,不论是刚刚突然响起的,阻断了奕忻的答案的琵琶声,还是即将发生的事,她都莫名的感到害怕,似乎她的大哥,转眼间就会不再只是她的了。
轻轻的叩门声将屋内三人从各自的沉思中惊醒,唐棠执手一礼:“回主子,歌姬带到。”明澜伸头张望,只见一身着鹅黄衣衫的女子从唐棠身后缓步走出,莲步无声,行如弱柳扶风,袅袅婷婷,步摇轻晃,发如云,肤如雪,端的是一位清丽佳人,更见她唇角微抿,眼帘低垂,脆弱却坚强。
明澜胸口一闷,冲口而出:“倒是生了副好皮囊!那么,你到底有何‘冤情’?”说到冤情,还刻意加重了语气,似讽刺,似冷笑。
奕忻诧异地看她一眼,轻拍她手背:“澜弟,怎么?”明澜抽出手,将身子缩到椅子一角,悻悻地:“没什么……”
奕忻自然无从猜测她莫名的心思,只得先缓上一缓,待她气消些了再问也不迟。便扭头看向那歌姬,以眼神示意她开口。
那歌姬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跪下,又行了个大礼,才开口:“奴家姓佟佳,父亲本是四川省一名小小的同知,名讳上安下怀,……”
明澜大叹了口气,知道又是一则清官被奸人诬陷的官司,数见不鲜,茶馆里随便一个说书的讲得都比她要生动得多,又对她不满在前,自然也没什么兴趣仔细听她讲解,只知是有冤要伸便罢。
“……只要能为父伸冤,奴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明澜眯了眼睛,又是这句啊,没新意没创意,出来混也要敬业的好伐?
“我早已不理政事,四处盘桓,不知何时才会返京,姑娘,你找错人了。”奕忻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明澜不自觉地长呼了一口气。
那歌姬低头思索片刻,重又抬头道:“除了王爷,天下再无一人能为奴雪此冤屈。奴此次向王爷伸冤,若不成,则必遭迫害,如王爷不弃,奴愿自荐枕席,随侍王爷左右。等得三年也好,五载也罢,只要可为家父伸冤,就是十年,奴也等得。若是王爷嫌弃奴家蒲柳,奴愿立时戕死于此,也好过受那畜牲报复,更能与奴家人提前于九泉相会。”
自、自荐枕席????明澜瞪大眼睛,紧张的关注着奕忻的反应。
奕忻把玩着茶杯,目光不断审视着那歌姬,脸色阴晴不定,良久,突然邪邪地一笑:“自荐枕席吗?好,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那歌姬微伏了身体:“奴贱名茗兰。”
当啷一声,明澜的茶杯失手落地,摔了个粉碎。
奕忻回身看了明澜一眼,“今晚,来我房里侍寝。”语调平平,听不出丝毫感情。说罢,向明澜伸出手,意欲拉她起身:“天色不早了,回吧。”
明澜无视他伸出的手臂,径自从椅子上跳起,向门口快步走去:“唐棠,走了走了,蓓儿一定等得急了,记得给她买些小吃带回去!”也不回头,竟先走了。
奕忻苦笑一声,转身虚扶了下跪地不起的茗兰:“走吧。”说罢也不等她起身,便向门口走去。
“爷,公子他?”赤虎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大概是气我不带他去逛勾栏院吧!”奕忻微摇了摇头,心中也是苦恼,该如何劝回澜弟?他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