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宫里,又有谁的心是真正硬不下来的?余下的都被皇后用了半年的慢功夫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不敢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若是太后一回来便雷厉风行,迅速扶植忠于自己的新势力,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宫里见风使舵的还是大多数。然而如今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不得不叹一句天意弄人。
如此,倒是给了奕一个可乘之机,到了明澜计算的预产期内,奕便混入一队萨满中,以为贵妃生产祝祷为名,混进了园子。
当奕初初踏进天地一家春内室时,他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明澜只穿着里衣,跪趴在床上,脸及肚子紧紧贴着床板,屁股却高高地翘着。
奕一个踉跄,额头差点磕在门框上。“澜儿!”他忙栓了门,哭笑不得,“你又在搞什么古怪?”
明澜吃力地回头,气管被压迫着,使她不能十分顺畅地说话:“做做做运动……”
奕抢上前,欲扶她起来,却被她一把甩开:“你懂什么?这样可以摆正宝宝的姿势,生的时候顺畅一些。”
奕头疼地按住额角:“澜儿,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他总算明白当自己提出要进屋时,四哥和萨克达氏为何一脸不相宜的忍笑表情了。
“你没听说的多了!这是最……”明澜吃力地翻身,咚地仰面倒在床上,“……科学的!毕竟是头胎,我可不想不能顺产。”缩手缩脚地瘫在那里,唯有肚子是挺的,像只被翻了肚皮的蛤蟆。
奕坐上床头,轻轻抚摸着她肚子:“宝宝,我是你阿玛……你听到了么?”又一脸惊喜地抬头,“宝宝动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明澜踹他一脚:“就像这样!宝宝怨你一直不来看他!”
奕气笑,搂住她一通狂吻,又如同敲门般用指节轻弹她肚皮:“宝宝快出来吧!你出来了,你额娘才能吃蜜炙蹄髈!”
明澜红了脸,不依地搔他痒:“怎么又提这事儿啊你!”
一室温馨,两人如同千千万万对普通夫妻那样,依偎在一起,说说废话,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宝宝很给他老爸面子,第二天清晨,明澜便开始了阵痛。
早已准备多日的稳婆上场,老太太个子矮矮小小,一双手却如个小笸箩般,骨节突出,生满老茧,一看便是个做惯了活计的人。
她进门便将奕往外赶:“我说这位老爷,虽说是您家夫人生产,可这是我们娘们的事,您这一个老爷们在这杵着,可像什么话哦!”
明澜头一扬,难得冲奕之外的人任性一回:“那婆婆,我相公不在这,我就不生了!”
这姓那的产婆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性格的产妇,如同见鬼一般盯着明澜半晌,方两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得!夫人都发话了,咱还能说啥?”头却撇向一边,嘴里咕哝着:没见过这样的夫妻俩!
明澜与奕相视一笑,明澜几乎以唇语解释道:“皇城根骗来的……”
奕失笑,知她不忍平白害了条性命,是以找了个不知情的稳婆替她接生,恐怕完事后要远远地送她离开京城才是。
笑过后,又有些担心:这稳婆可靠得住?——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即使是宫里有丰富经验的太医,也不敢全然放心,又何况是个赤脚郎中?
稳婆见他表情不豫,眼神犹疑地盯着自己,知他对自己不放心,不由哈哈一乐,大手一摆:“这位老爷放心!我那婆婆在北京城也是出了名的稳婆,有我在,没有下不来的娃!保证个个白白胖胖,咋吃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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