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质兰心》
晏驾他眼睛看向床头的小几,艰难地吐字:“盒子,印章。”
明澜拉开小几抽屉,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两枚小小的青玉纹章。——御赏,同道堂。
明澜问他:“可是淳儿持同道堂,皇后持御赏?”
奕宁欣慰的点头,又重复:“照顾……芷儿……责任……”
明澜的眼泪掉得更凶。她如何不知,奕宁想用权力和责任牵住皇后的心思,令她终日有事可想,便可早日忘记他。
只是这样牵住她,她真的开心么?每天如行尸走肉样维持着自己的生命,记忆经岁月长河沉淀之后,回想起他,她心里剩下的是什么?是对往昔的美好回忆,还是对他疏远冷漠的愤恨郁郁?她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情感,什么样的回忆,才能令萨克达氏在之后的日子中,能够舒心地笑出来?
她被急促的喘息声惊醒,移目看向奕宁,只见他双目赤红,面如朱赤,喉头咯咯作响,竟是转眼就要不行了,双眼仍是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不由泪水涟涟,郑重与他对视,向他保证:“四哥,我会照顾好芷儿姐姐的,你放心的去吧。”
他目中微含欣慰,又低眼向下,望向怀中,眼睛用力闭了闭。
她突然觉醒,伸手入他怀中,摸出那块褪了色的帕子,塞在他半握的拳心中。
他脸上突然绽出极温柔的笑,如一朵睡莲伴着夏日微风,无声绽放,绚丽璀璨如焰火,见之忘俗。只是这睡莲不过半开时,却戛然顿住,一阵微风吹过,便瞬间化作点点尘埃,随风而逝,不留一丝残痕。
明澜大惊,再看向他双眼,那最后的一缕神采,也如青烟般袅袅脱离了这千疮百孔的躯壳。
她胸口如被一记重锤,只晓得深深吸气,缓缓呼出,再吸气,再呼出,脑中一片空白。
四哥竟这么走了么?不,不会的,有好几次,他不都挺过来了么?这次竟然就这么走了么?
十年。
十年来,他亦师亦友,十年来,他日日谆谆指导她如何冷静选择,如何与朝臣周旋,如何借了他人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
十年来,她旁观着他与皇后的纠葛,她清楚了解他的眷恋爱护,理解他的隐忍欺瞒,却也深深同情着皇后的痴情不悔。如今,这一切都这么结束了么?她的引路人,她的良师,她的同路人,她的知己,就这样去了么?
轻轻的推门声,她颈后一寒,手微动,快速将那帕子抽出,蜷在手心。
四哥,就算我再怎样的不赞同,还是为你瞒下这最后一回,也算了了你的心愿。她心中哀哀地笑,转头,如期看到皇后怯怯站在门口。
“姐姐,万岁爷已经晏驾了。”她惊讶,自己竟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个消息。
皇后闭目深吸一口气,睁眼,平静地点点头,僵硬的抬腿,一步步挪到奕宁身边,替他细细整理鬓边散逸的碎发,又掏出帕子,抹去他脸上黏腻的汗液,伸手替他整理身上微有些凌乱的衣服,每个褶皱都细细抹平,袖管也打开,仔细地重新折好。
明澜呆立在她身后,没有阻止她动作,心里想着,就算是灵魂已逝,能多触摸这肉身,也算是种安慰了。
突然皇后仿佛发了疯一般,掰开他手细细查看,又去解刚整理好的衣襟。
“姐姐!”明澜不知所以,忙拉住她,“人死不能复生,姐姐还要想开些!”
谁料皇后一挥手,竟将明澜推得向后几步,脚上的花盆底儿本就难穿,被这一推,她一时重心不稳,竟坐倒在地。
皇后动作突然定格,又旋身跪在她身边,双目血红:“妹妹,可曾见到万岁爷身上的一条帕子?”
“什么帕子?”明澜第一反应便是否认。
“妹妹!”皇后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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