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太阳公公是多么的无情,多么的辣手摧花。大妈递了一根糖葫芦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姑娘啊,最近怎么没见你带你家孩子出来吃冰糖葫芦了?该不会又给你家孩子换了个爹爹吧。”
我笑道:“哪有的事。”
大妈甩了甩手中红彤彤的东西,明显强调了一番:“喏,这个拿回去给你家孩子吃吧。你也好久没来我这买过糖葫芦了,你家那孩子也该馋了吧?”
心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伤痛,我说:“谢谢你啊大妈,可以后不会有人吃糖葫芦了。”
她没见轻轻皱起,接着便是灿烂一笑:“可见你家孩子被你给戒口了啊,那成,这串糖葫芦算是大妈我送你的,姑娘,拿好。”
大妈一再往我手里头塞,我也只好勉强收下。她见我举着串糖葫芦,满意的跑回自己的摊位前,竟开始收拾了起来。
我不解望了一眼,她笑道:“姑娘,我家那儿出息啦,在乡下考了个农官,要娶儿媳啦。你瞧,我也幸苦了大半辈子,我儿叫我回乡下去享清福呢。”说道,她欣慰的抚着胸口:“今个儿本就是我在这京城的最后一天,现在遇见了姑娘你,我也没啥心事了。姑娘,替我向你家孩子问好啊,嘿嘿,希望他哪天长大了还能想起我做的糖葫芦啊。”
语罢,大妈朝我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我想,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些人终要离去,不论缘由如何,最终还是没人能做到永永远远。而永远这个词语,始终太过华丽,太过飘渺。
太阳很毒辣,但最毒的还是妇人心。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正因如此,我顶着火辣的阳光一路走来大清的紫禁城前。
擦了一把汗,心底暗骂我恨夏天,于是便真的说出了口来:“我恨你,我恨你……热死我了,恨死你了……”
自言自语之际,一头撞上了一宽阔的胸膛。那宽阔胸膛的主人差异道:“婉凝?”过会了又换了个确定的语气道:“婉凝。……你说你恨谁?”
我自然的抬头,这声音温文尔雅,犹如天籁之音,恍如在哪儿听过。不是小九又是何人?抬眼看去,果然是他。
他着了一身深蓝的朝服,左手提着官帽,想必是刚刚下朝。
我笑道:“小九,哈哈,你怎么在这里啊,真是巧啊,真巧啊哈哈。”
他右手放在胸前,无意的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表情却很是沉重,略微蹙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手舞足蹈:“我,我回家啊,哈哈,皇宫是我家,随便何时回。哈哈……”现在的我等同被人赶出了四爷府,落荒而逃之后无奈选择了紫禁城,想到这便不禁有些心虚。
小九眉间锁的更紧,一张俊脸看上去很是忧愁:“可是四哥待你不好?”
我道:“没有没有,四爷没有待我不好。”
他狐疑看我:“若不是四哥带你不好,你又岂会自己跑回紫禁城来?你最讨厌这个地方……若不是有逼不得已的理由,你是绝对不会回到这里来。”
这个男人果然比我还了解我。
我看着他身后的宫门,笑道:“紫禁城,人人都想进去,有些人盼着望着都进不去,我怎会讨厌它?”
顿时,时间仿佛停滞,良久后才听见小九轻哼了一声,一把拽过我手中的玉枕,还来不及观察一下到底是个什么古玩意,冉冉开口道:“同我回贝子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