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人总是会忽视自己觉得最笃定的人或事物,所以他当晚没有依约出现,就是要打破江明月的“惯性”,让她意识到他如果不在身边的不同之处,感觉到他的重要性。
当时他在营中巡了一遍,发现了准噶尔人将领全瞎,士气焕散的状况,对于江明月处境的安全性更有把握,何况还有他这个“奇兵”潜伏于暗处,若发生变故,他也可寻机策应。
到了晚间,其实他就潜伏在江明月的帐篷外,他听见江明月对李卫一会儿一问‘吴尘回来了吗?’,听见她为自己担心,口中念念有词的,每隔个一时半刻就冲出帐去看看……
很是心疼,很想现身去见她,让她不必这般忧心,可同时他又感到极度的幸福,因为此刻是他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占据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此刻他是她最在乎最重要的人,他不舍得中断这种感觉,好似心中有瘾一般,一个美妙无比的心瘾。
到了后半夜,就见江明月干脆就站在冷嗖嗖的塞外夜风中等着……他痴痴看着,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情诗:‘如此良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又记起了有一次做完任务后,躲藏到一户普通人家的宅院里,那家的女人也是这般天晚了站在院子里等她的丈夫…他被这个大胆的联想给惊了一下,可总也忍不住去想。
看着她有些哆嗦地站在寒风中等待,男儿心如铁,有泪不轻弹,可这时他忽然有了种想落泪的冲动:象他这样一个从‘幽刃楼’那人间地狱中挣扎出来的厉鬼暗灵,竟也有人能这样等他,而且是如此美好的女子在等他。
他就陪站在不远处,直至看着江明月从视线中消失,那是李卫好说歹说劝她回帐篷去等,免得着凉。
他只觉得胸臆间有一股情绪似乎要冲破胸膛,再也无法自制,将轻功施展到极限,飞逃出营,于深夜中,于旷野里,他想仰天大叫,又想仰天大哭,可又怕声震四野,节外生枝。
他记起了江明月曾说过的那个‘国王长只驴耳朵’的故事,运劲于指,在地上挖了个深坑,把脸孔埋在坑口,朝着坑中呐喊着,象是在用生命用灵魂去呼号:“我喜欢她,我喜欢江明月,让我活得久一些吧,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她……”那嘶号发自肺腑,无比得惨切、炽烈,怕是地府的阎罗王听见都会动容。
就在这个晚上,吴尘下定了一个决心:在压制体内蛊毒的‘隐眠丹’失效之前,他需要再次冒险重潜‘幽刃楼’尽可能盗得更多的隐眠丹。以前他并不在乎这条命,但现在他想活着,从未有过如此渴望地想活着,他舍不得从她的身边消失。
后来,他就在旷野中打坐调息,因为天将要亮了,他不懂蒙古语,回营地当小卒很容易被拆穿。白天他轻易地就避过了搜索的小队,只远远地跟着拥着醒目气球的人马,只等夜幕降临时再行探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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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缘浅,缘深(二)
烛焰如豆,有时还微带飘摇,晃得帐中的人和物都有些阴影变幻。
隶属粘杆处鸿组乙队的‘女杀’王乙三暗舒了一口气,心道:“阿弥陀佛,总算能安静会儿了,这女子发高烧照样会说胡话,应该是个凡胎,不是什么真仙吧。”
目光再移向坐在榻旁守着的那个名叫‘吴尘’的人,从这个角度看去,宽肩窄腰的完美体格,就像是一尊凝望着的,痴痴守护的美男石像。
转头又看向几步远处,那个金发碧眼的胡人背靠着矮坑桌在铺地的兽皮上坐着,一个半人来高材质式样都很奇特的大背包倚在他的身侧,坑桌上还放着一个有着‘十’字标志方形的小箱子,给那女子所用的古怪的针和药就是从这里拿出的,那胡人一脸忧色,眼神也胶着不离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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